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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8章 万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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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君看着桥下的城市。“那些树是什么?”

    神钰君推了推眼镜。“星界古树。星空族留下的。整个万星城建在星界古树的根系上。这些树是活的,它们从虚空中吸取能量,供给整座城市。只要古树不死,万星城就不会灭。”

    黛玉晴雯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桥的尽头,有一群人走过来。

    很快,很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是士兵。

    穿着银色的铠甲,头盔遮住了脸,只露出眼睛。

    眼睛是金色的,和克拉辛的一样,但没有光在里面转,是死的。

    领头的士兵停下,抬手示意后面的士兵止步。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人类的脸。

    中年,四十来岁,脸上有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嘴角。

    疤很旧了,已经和皮肤长在一起,但还是很显眼。

    他看着林奕。“黎明净土的主人,林奕?”

    林奕点头。

    士兵把头盔夹在腋下。“天机老人让我来接你们。跟我来。不要乱走,不要乱看,不要碰任何东西。万星城有八百万种死法,你们不会想体验的。”

    武朗皱眉。“你谁啊?”

    士兵看了他一眼。“万星城城防军第三大队队长,周铁山。活了六百年,在这座城里守了四百年。见过的东西比你们吃过的盐多。少废话,跟我走。”

    周铁山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铠甲随着步伐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林奕跟在后面,武朗、刘君、神钰君、玄镜、黛玉晴雯依次跟上。

    桥很长。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尽头。

    桥头有一座牌坊,很高,至少有十丈。

    牌坊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四个字,每个字都有马车那么大。

    神钰君抬头看。“万界星门。”

    牌坊后面是一条大街。

    很宽,很直,两边是店铺。

    卖武器的、卖丹药的、卖符文的、卖古籍的、卖奴隶的。

    奴隶店门口站着几个铁链锁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的样子,也有不是人的样子。

    一个长着蛇尾的女孩蹲在门口,眼睛是黄色的,竖瞳,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说话。

    武朗多看了一眼。

    周铁山头也不回地说。“蛇人族的。她们族里闹了瘟疫,没钱治,把自己卖了。三万年的寿命,卖了一百块源石。够买一口棺材。”

    武朗的脚步顿了一下。“一百块源石?”

    周铁山没有回答。

    他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画满了涂鸦。

    有的涂鸦是字,有的是画,有的是看不懂的符号。

    一个角落里,有人用血画了一个标志——一个圆,中间一个叉。

    神钰君的脸色变了。“终末教派。”

    周铁山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认得?”

    神钰君推了推眼镜。“归墟界的文献里有记载。终末教派的标志。圆代表世界,叉代表终结。他们信仰黯蚀,认为一切文明的终点都是毁灭。”

    周铁山转过身,继续走。“在万星城,终末教派不是秘密。他们有公开的教堂,有固定的信徒,有合法的身份。天机老人允许他们存在,因为他们有用。黯蚀的情报,有时候需要他们来提供。”

    刘君皱眉。“用敌人的情报来打敌人?这不是与虎谋皮?”

    周铁山没有回答。

    巷子尽头是一扇门。

    很小,很矮,和周围的墙一个颜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槽,形状像一只手掌。

    周铁山把右手按在凹槽里。

    门亮了,亮了一下,然后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很暗,很窄,只容一个人走。

    走廊两边是墙,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灰扑扑的石头。

    周铁山侧身走进去。“跟着我。不要碰墙。”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走廊。

    走了大约五十步,走廊拐了一个弯。

    又走了五十步,又拐了一个弯。

    再走五十步,再拐。

    周铁山的步子始终很快,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走了一万遍。

    武朗在后面嘟囔。“这是去哪?迷宫吗?”

    周铁山头也不回。“万界星门会的总部,不在万星城的任何一条街上。它在星界古树的树干里面。这些走廊是古树的根系通道。每一条通道都是活的,每天都会变。今天走的路,明天就不存在了。”

    刘君问。“那你怎么知道往哪走?”

    周铁山说。“感觉。在这座城里活了四百年,闭着眼睛都能走。”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很大,很高,和整面墙一样大。

    门是木头的,深棕色,上面有纹路,不是刻的,是木头自己长的。

    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但年轮中间有东西在动,是光,很暗,很柔,像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

    周铁山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

    很大,大到不像在一棵树里面。

    穹顶很高,至少五十丈,穹顶上画着壁画,是一幅地图。

    一重天寰的全图,九大域、无尽虚空、无数秘境,全画在上面。

    画得很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座城,都标了名字。

    穹顶中央有一个光球,很大,像一颗小太阳,光从球里洒下来,照亮了整个大厅。

    大厅的地板是木头的,和门一样深棕色,踩上去有弹性,像踩在活的树皮上。

    地板上有桌子、椅子、书架、柜台。

    很多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说着各种听不懂的语言,在柜台前排队、在桌子前写字、在书架前翻书。

    周铁山带着他们穿过大厅,走到一扇小门前。

    小门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机”。

    他敲了三下。

    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老,很沙哑,像枯叶被风卷起。“进来。”

    小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书房,不大,但很高。

    四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书。

    有的书很新,封面的金箔还在反光。

    有的书很旧,纸张发黄发脆,一碰就碎。

    书房中央有一张桌子,很大,堆满了东西——书、纸、笔、尺子、罗盘、星图、还有一堆吃了一半的点心。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

    脸上全是皱纹,一道叠一道,像干涸的河床。

    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能看到头皮。

    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但缝里有光,很亮,像两颗被埋在灰里的宝石。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袍子上全是墨渍和点心渣。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林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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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奕看着他。“天机老人?”

    老人点头。“坐。”

    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椅子上也堆满了东西,几本书、一张星图、半块点心。

    林奕把东西挪开,坐下。

    天机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你知道归墟尊神为什么进葬神谷吗?”

    林奕愣了一下。“找真相。”

    天机老人摇头。“不是。他是去找一个人。”

    林奕皱眉。“找谁?”

    天机老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

    碎片是玉的,白色的,上面刻着半个字。

    只能看到一半,是一横,

    林奕看着那块碎片,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了。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动。

    在他血脉深处,在骨头里面,在灵魂的最底层。

    天机老人看着他。“认得?”

    林奕摇头。“不认得。但……有感觉。”

    天机老人点头。“你应该有感觉。因为这块碎片,来自你们那里。”

    他指了指头顶。

    不是指天花板,是指天花板上面,是指天上面,是指所有天寰上面。

    “来自零重天寰。来自地球。”

    武朗猛地站起来。“什么?”

    天机老人没有看他。

    他看着林奕。“归墟尊神在葬神谷深处发现了这块碎片。碎片上有半个字,是‘娲’。女娲的娲。”

    林奕的手指按在碎片上。

    很凉,像摸到一块冰。

    但冰

    天机老人继续说。“上古神族的记载里,提到过一个地方——零重天寰。那是所有天寰的起点,是法则诞生的地方。那里没有灵气,没有修炼,没有长生。但那里有一样东西,其他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种子。最初的种子。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生命,都是从零重天寰的种子里长出来的。你们地球上的那些神话——女娲造人、伏羲画卦、盘古开天、神农尝草——不是神话。是历史。是零重天寰的觉醒者,在一重天寰留下的痕迹。”

    林奕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胸腔里冲撞。

    “他们来过这里?”

    天机老人点头。“来过。很久以前。那时候一重天寰还不叫一重天寰,叫九天宇宙。他们从零重天寰觉醒,穿越虚空,来到这里。他们在这里修炼、成长、攀登。他们中的最强者,走完了九重天寰,去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他看着林奕。“但他们走之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林奕问。“什么?”

    天机老人从桌子

    盒子很小,木头做的,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盒子上没有锁,没有扣,只有一个字。

    刻在盖子上的,笔画很深,像是用指甲刻的。

    是一个“归”字。

    和归墟尊神令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林奕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天机老人把盒子推到他面前。“打开它。”

    林奕伸出手,手指按在盒盖上。

    掌心的轮盘转了一下,二十五道纹路同时亮起,比任何时候都亮。

    光从指缝里溢出来,顺着盒盖上的“归”字流淌。

    字亮了,亮了一下,然后盒子自己开了。

    盒子里面是一块玉。

    很小,只有拇指大。

    白色的,温润的,像一块凝固的月光。

    玉上刻着两个字,很小,但很清楚。

    “归来。”

    林奕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掉,但就是掉了。

    泪珠落在玉上,玉亮了。

    亮得很柔,很暖,像母亲的手,像故乡的灯。

    天机老人的声音很轻。“这是女娲留下的。她说,有一天,会有一个从零重天寰来的人,打开这个盒子。她说,那个人会带着‘归’字来,带着‘生’字走。她说,那个人会把所有的种子都带回家。”

    他顿了顿。“她还说了一句话。”

    林奕抬头看着他。

    天机老人的眼睛眯得更紧了,缝里的光在闪。“她说——‘根不动,树不倒。但根也会疼。疼了,就要回去看看。’”

    林奕愣住了。

    那句话。

    他听过。

    在院子里,在树下,在月光下,在抱着林盼归的时候。

    他以为是他自己想的。

    但不是。

    是女娲留下的。

    是三千年前、三万年前、三百万年前,一个从地球来的人,在这棵树的树干里,在这张桌子上,在这盏灯下,刻下的。

    天机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万星城,万家灯火,星界古树的光在枝叶间流动,天上的船在飘,地上的车在跑。

    八百万人在这座城里活着、爱着、恨着、死着。

    “中天域有五个古神。他们知道你来了。他们知道天寰之路的地图在你身上。他们不会让你走出万星城。”

    他转过身,看着林奕。“但我可以帮你。不是因为我好心,是因为女娲。她走之前,托我一件事——等那个人来,帮他一把。我答应了。我答应了三千三百万年。”

    林奕站起来。“怎么帮?”

    天机老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令牌,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

    “盟”。

    “九天盟约的盟主令牌。持此令牌者,可调动九天盟约所有军队、资源、情报。辉耀王朝、青霄精灵王庭、磐霄群山王国,都会听命于你。”

    他把令牌递给林奕。“拿着它。走出这扇门,你就是九天盟约的盟主。五个古神要杀你,你就有八百万军队保护你。但军队只能挡一时。最终,你得靠自己。”

    林奕接过令牌。

    很重。

    比归墟尊神的令牌重。

    比那块“归来”的玉重。

    比三百万块“生”字石加起来还重。

    天机老人看着他。“还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林奕看着他。

    天机老人说。“万星城里的五个古神,有一个不是人。他是终末教派的始祖。他在万星城地下沉睡了八百万年,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从零重天寰来的人。因为只有零重天寰的人,才能打开葬神谷最深处的门。门后面,是女娲留下的东西。是他等了八百万年的东西。”

    林奕的手握紧了令牌。“他叫什么?”

    天机老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缝里的光很冷,很亮,像刀锋。

    “墟。他叫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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