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至尊睁开了眼睛。“够了。再练下去,你会把自己练废。”
林奕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身体在抖,肌肉在痉挛,骨头在响。
但他没有晕过去。
意识还清醒着,清醒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龙至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你的意志比你的肉体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不会轻易放弃。坏事是你的肉体跟不上你的意志,你会不停地透支,直到把身体用废。”
他蹲下来,伸出手,按在林奕的胸口。
手掌很大,盖住了整个水晶。
掌心很热,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铁。
热量从掌心渗进林奕的体内,流过血管,流过肌肉,流过骨头。
热量不是用来疗伤的,是用来激活的。
激活林奕体内沉睡的龙族血脉。
林奕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一条,是两条。
一条在左,一条在右。
左边的那个是冷的,像冰,像深渊,像无尽的黑暗。
右边的那个是热的,像火,像太阳,像永恒的光明。
它们在他体内翻滚,冲撞,像两条被困在笼子里的蛇。
龙至尊收回了手。“你体内的两种龙族血脉一直在沉睡。不是它们不想醒,是你的肉体太弱了,承受不了它们的力量。你先把肉体练上去,等肉体到了真神巅峰,它们就会自然觉醒。到时候,你的力量会翻倍。但你现在的肉体连真神中期都勉强,离真神巅峰还差得远。”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继续练。别停。”
林奕从地上爬起来。
身体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举起右拳,对准空气,打出了第一拳。
砰。
左拳抬不起来,他用左肘撞,肘尖撞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用右膝顶,用右脚踢,用头顶。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件武器,每一寸身体都是杀敌的刃。
灰色的空间里没有时间。
他不知道练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受伤、愈合、再受伤、再愈合。
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新长出来的肉越来越韧,骨头越来越密。
皮肤上的裂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那是龙族血脉在皮肤下流动的痕迹。
他终于打出了一拳,让龙至尊睁开了眼睛。
那一拳打在空气里,空气炸开了,发出一声巨响,像惊雷。
气浪从拳面上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吹得龙至尊的衣袍猎猎作响。
龙至尊看着他。“真神中期。你的肉体到了真神中期。比我想的快。”
林奕收拳,站直。
身体不抖了,骨头不响了,伤口不疼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老茧厚了一层,掌心的那道疤还在,但颜色变深了,从暗红变成了深褐。
“现在能接你第二掌了吗?”
龙至尊站起来。“试试。”
他走到林奕面前,抬起右手,掌心对着林奕的胸口。
掌心里有光在聚,金色的,很亮,像一颗缩小的太阳。
他没有用全力,只用了三成力。
但三成力的古神巅峰一掌,足以拍碎一个真神中期的所有骨头。
掌落下来了。
不快,但很重。
重到空气都被压缩了,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奕没有躲,没有挡,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挺起胸膛,迎向那一掌。
掌落在他的胸口,落在水晶的旁边。
他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是一根,是很多根。
肋骨断了四根,胸骨裂了一条缝,脊椎错位了两节。
他飞了出去,飞了十几丈,落在地上,滚了三圈,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但他笑了。
因为他没有晕过去。
他的意识还清醒着,身体还能动。
他用双手撑地,慢慢爬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胸口凹下去一块,是掌印的形状。
他低头看着那个凹坑,用手摸了摸,断了的肋骨在皮下错位,硌手。
龙至尊看着他。“你接住了。不是用身体接住的,是用意志接住的。你的身体还扛不住我的掌力,但你的意志替你扛了一部分。你的肉体已经到了真神中期,但你的意志已经到了真神巅峰。这是好事。上面那些守关者,强的是力量,弱的是意志。你可以用你的意志去压他们。”
林奕把断掉的肋骨掰正。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骨头归位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的骨头已经长好了,动起来不疼了。
“我什么时候能突破真神后期?”
龙至尊说。“等你杀了凤。她的本源能帮你淬骨。你杀了她,吸了她的凤凰本源,你的肉体就能到真神后期。凤凰族的本源是所有种族里最适合淬体的,因为凤凰每涅盘一次,肉体就会重生一次。你杀了她,就等于夺走了她无数次涅盘的积累。”
林奕看着自己胸口的水晶。
水晶里的净土还在转,山在转,水在转,树在转。
时影的雷树又长高了一截,树冠已经高过了云层。
艾露薇的生命之树开了第一朵花,很小,白色的,在绿叶间像一颗星星。
“她会来找我的。她在我的灵魂里留了烙印。等她突破了古神境,她就会来。”
龙至尊点头。“那你就在这里等她。等她来了,杀了她。吸了她的本源,突破真神后期,然后上去。”
林奕走回石头旁边,坐下来。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那只凤凰,不去想那个烙印。
他在感受自己的身体。
骨头在长,肌肉在生,血在造。
每一息都在变强,很慢,但很稳。
烙印在灵魂深处沉睡。
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的,像心跳。
那只凤凰在梦里看着他,红色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嘴角。
她在等。
等他变强,等他值得她出手。
等她突破古神境,她会来找他。
到时候,要么他死,要么她死。
没有第三条路。
林奕睁开了眼睛。
灰色的天空还是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在那片灰色的后面,有一个人正在看着他。
一个女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一双丹凤眼,一身火红色的凤袍。
她站在虚空的深处,嘴角上翘,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
他在等她。
她也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