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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峰战后第七日，残骸清理完毕，护星大阵修复至六成。
玄机老人率阵堂弟子日夜赶工，但核心阵眼被岳擎山临死前引爆的死气侵蚀，至少还需三月才能彻底净化。
凌云站在峰顶，残破混沌剑横于膝上。
剑身裂痕深处，微弱剑意如风中残烛，那是混沌剑祖最后一丝灵性。
青衫剑客虚影耗尽力量斩灭幽冥帝君投影，却也加速了剑灵的沉寂。
“混沌祖地……”
凌云指尖拂过剑身，
“究竟在何处？”
记忆碎片中只有模糊指引：混沌初开时的星图，以及一句谶言，“三界交汇，五行颠倒，阴阳逆乱处，方见祖地门”。
这三日他推演无数遍，却始终抓不住关键。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林清雪捧着一卷泛黄玉简走近。
玉简表面流转着星辰光纹，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
“凌大哥，玄机长老在整理岳擎山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林清雪将玉简递来，
“藏在岳擎山贴身储物戒指的夹层中，以北斗道则封印，若非长老细心，险些错过。”
凌云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玉简内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幅残缺星图。星图以混沌星为原点，指向西北方向一片虚无区域。
那片区域在当今星图上本应是“寂灭回廊”，但在这幅古图中，却被标注为“混沌海眼”。
星图旁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凌厉如剑：“祖地入口，每三千六百年现世一次。现世之时，海眼喷涌混沌祖气，持续九日。九日内不入，入口隐于虚无，再等三千六百年。”
“混沌海眼……”
凌云眼神一凝，“天机城可有相关记载？”
“有。”
林清雪点头，“我来之前已传讯天衍。天衍回讯说，混沌海眼确实存在，位于寂灭回廊深处。但那里空间错乱，时间流速异常，更有‘虚无噬兽’游荡，道主境以下有去无回。上一次海眼喷发，是三千五百九十七年前。”
“也就是说，还有三年。”
凌云握紧玉简，“三年后，混沌祖地入口开启。”
“但岳擎山为何要藏这幅图？”
林清雪蹙眉，“他既投靠死界，应该将图献给幽冥帝君才对。”
“或许他想独占机缘。”
凌云冷笑，“混沌祖地不仅有重铸混沌剑的材料，更可能藏着混沌道祖留下的其他传承。岳擎山虽被死气侵蚀，但野心未灭。他定是打算在死界攻破混沌星后，独自潜入祖地，借祖地机缘摆脱死界控制。”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没料到凌云能这么快揪出他。
“三年时间，足够死界发动全面入侵。”
林清雪声音沉重，
“幽冥帝君投影被斩，本体定会提前出关。届时若我们还在祖地中……”
“所以必须加快速度。”
凌云起身，“传令，净世盟进入一级战备，所有资源优先供给战堂。我要在半年内，将联军战力提升三成。”
“那祖地之事？”
“我亲自去。”
凌云看向西北星空，
“但在那之前，需要先扫清寂灭回廊周边的障碍。”
寂灭回廊位于无量寰宇边缘，那里星域破碎，法则紊乱，是许多流亡势力与星盗的聚集地。
其中最大的三股势力分别是“黑星盟”、“虚空教”、“蚀骨会”，三家皆有道主境坐镇，割据一方。
若想安全抵达混沌海眼，必须让这三家低头，或者灭掉。
三日后，凌云率军出征。
此行他只带三人：林清雪、辰星、烈煌。寒璃留守混沌星，与玄机老人、阴九幽共同主持大局。
临行前，凌云将混沌剑魂留下，剑魂蕴含的吞噬圣则可助寒璃镇压盟内不稳势力。
四道剑光撕裂虚空，直指寂灭回廊。
寂灭回廊并非真的回廊，而是一片由破碎星辰组成的带状星域。
星辰碎片大小不一，大的有万里方圆，小的不过百丈，所有碎片都沿着某种诡异轨迹缓缓旋转，形成天然迷宫。
回廊入口处悬浮着三颗黑色星辰，星辰表面建有要塞，要塞上飘扬着三种旗帜：黑星盟的骷髅星旗、虚空教的虚空漩涡旗、蚀骨会的白骨爪旗。
凌云四人刚靠近，三颗黑色星辰同时亮起警戒光柱。光柱交汇处，三道身影踏空而出。
左侧是名黑袍老者，袍袖绣着银色星图，手中托着一颗不断坍缩膨胀的黑色球体。黑星盟主，暗星老人，道主四重。
中间是位蒙面女子，身形虚幻似随时会消散，周身缠绕着空间裂隙。虚空教主，虚魅，道主三重巅峰。
右侧是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裸露的皮肤上刻满白骨符文，十指指甲漆黑如墨。
蚀骨会首，骨蚀，道主三重。
“混沌星凌盟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暗星老人声音沙哑，黑色球体在他掌心旋转，散发出吞噬光线的诡异力场。
凌云开门见山：“借路，去混沌海眼。”
三人都愣住。虚魅轻笑：“凌盟主说笑了。混沌海眼乃寂灭回廊禁地，万年来无人能活着出来。更何况，我三家在此立足，岂是你说借路就借路的？”
“那就换个说法。”
凌云剑指轻抬，“让路，或者死。”
气氛瞬间凝固。骨蚀眼中寒光一闪，十指指甲暴涨三尺，化作十根骨刺：“好大的口气！真当我寂灭回廊无人？”
他话音未落，烈煌已出手。炎刀出鞘，刀身燃起金色火焰，火焰化作九条火龙扑向骨蚀。
骨蚀骨刺横扫，与火龙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但火龙中蕴含的太阳真火专克阴邪，骨刺表面迅速焦黑崩裂。
骨蚀闷哼后退，十指指甲尽碎。他脸色难看，显然没料到烈煌实力如此强横。
虚魅见状，身形消散，化作无数虚空裂隙包围四人。
裂隙如刀，切割空间，试图将四人分尸。
林清雪太初净世光展开，银白光幕护住周身，裂隙触及光幕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无形。
“太初神女血脉？”
虚魅重新凝聚身形，眼中闪过忌惮。
暗星老人手中黑色球体猛然膨胀，化作百丈黑洞。
黑洞产生恐怖吸力，要将四人吞入其中。
辰星星盘展开，星光化作锁链缠住黑洞，锁链表面浮现星辰道则，竟硬生生将黑洞禁锢在半空。
“星辰卫传承？！”
暗星老人惊呼。
短短三招，三家首领尽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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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四人绝非寻常道主。
凌云踏前一步，混沌鼎虚影在背后浮现。
鼎口喷涌混沌祖气，祖气化作三条锁链，分别缠向三人。
锁链蕴含混沌同化之力，所过之处，暗星老人的黑洞、虚魅的虚空裂隙、骨蚀的骨刺尽数被分解炼化。
三人疯狂后退，但锁链速度更快，已缠上他们脖颈。
只要凌云心念一动，锁链就会收紧，将他们道基彻底瓦解。
“凌盟主手下留情！”
暗星老人急道，“我等愿让路！”
“不够。”
凌云声音冰冷，“我要你们三家，归附净世盟。”
“什么？”
骨蚀怒目圆睁，“休想！”
锁链收紧，骨蚀脖颈处白骨碎裂，魂火剧烈摇曳。
他感受到死亡威胁，终于咬牙：“我……蚀骨会愿归附。”
虚魅与暗星老人对视一眼，也颓然低头。
凌云这才松开锁链，但并未撤去。
他在锁链中种下混沌禁制，一旦三人有异动，禁制就会引爆，将他们炸得神魂俱灭。
“带路，去混沌海眼边缘。”凌云命令。
暗星老人不敢违抗，召出一艘星舟。
星舟形如黑色梭子，表面镶嵌着星辰碎片。
众人登舟后，星舟驶入寂灭回廊深处。
回廊内部，星辰碎片如亿万刀锋旋转，星舟在碎片间隙中穿梭，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暗星老人亲自掌舵，虚魅则不断调整舟身周围的空间曲率，避开致命陷阱。
三日后，星舟抵达回廊核心区域。
前方已无星辰碎片，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海洋表面平静如镜，但镜面下隐约有庞然巨物游弋。
更远处，海洋中心处有一个直径万里的旋涡，旋涡缓慢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那就是混沌海眼。
“凌盟主，只能到这里了。”
暗星老人声音发颤，
“再往前，会惊动虚无噬兽。那些怪物最弱的也有道主一重实力，成群出没，极其难缠。”
凌云望向海眼，眉心纪元之眼裂痕虚影微微发热。
裂痕对混沌气息有着天然的感应，此刻正传递出渴望的情绪。
“你们在此等候。”
凌云对辰星三人道，“我独自过去。”
“凌大哥！”林清雪抓住他衣袖。
“放心。”
凌云握住她的手，
“混沌海眼喷发还有三年，我只是去探查情况，不会深入。你们在此接应，若有变故，立刻撤离。”
他踏出星舟，混沌鼎虚影护体，缓缓飞向混沌海眼。
越是靠近，混沌气息越是浓郁。这些气息精纯无比，比混沌鼎自行衍生的祖气还要纯粹。
凌云尝试吸收一缕，顿时感到道体传来舒畅感，修为瓶颈隐隐松动。
但就在他吸收第三缕时，海面突然炸开。
一头庞然巨兽破水而出，兽身如鲸，却长着九颗头颅。
每颗头颅都狰狞可怖，眼窝中燃烧着虚无火焰。
巨兽九口齐张，喷出九道灰白光柱，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抹除。
虚无噬兽，而且是九头兽王，实力堪比道主六重！
凌云早有准备，混沌剑魂出鞘。第十七道吞噬圣则纹路全亮，剑身化作混沌原色旋涡，旋涡扩张，将九道光柱尽数吞入。
但光柱中蕴含的虚无之力远超想象，剑魂吞噬后剧烈震颤，第十七道纹路出现裂痕。凌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九头兽王见攻击被挡，九颗头颅同时咆哮，庞大身躯碾压而来。
兽尾横扫，掀起万丈海浪，海浪中夹杂着破碎的空间碎片。
凌云不退反进，混沌鼎虚影与肉身融合。
他化身千丈巨人，巨掌拍向兽王。掌心中混沌祖气与吞噬圣则交织，与兽尾硬撼。
轰。
冲击波将海面炸出千里深坑。兽尾鳞片崩碎，而凌云巨掌也出现裂痕。
但他另一只手已握剑斩下，剑锋划过兽王正中头颅。
剑锋入肉三寸便再难深入。
兽王头颅坚硬如道器，更可怕的是伤口处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虚无乱流。
乱流顺着剑身蔓延，试图侵蚀凌云道体。
“同化！”
凌云低喝，混沌同化之力爆发，将虚无乱流强行分解，转化为混沌能量反哺己身。
剑锋趁机再进，硬生生斩断那颗头颅。
兽王惨嚎，剩余八颗头颅疯狂撕咬。
凌云巨人身躯被咬中三处，伤口深可见骨，虚无之力疯狂侵蚀。但他眼神凌厉，不顾伤势，剑锋连斩。
一颗、两颗、三颗……
当第九颗头颅被斩落时，兽王庞大身躯轰然倒塌，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浪花中，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核浮起，晶核内部似有宇宙生灭。
虚无核心，九头兽王的力量源泉。
凌云收起晶核，千丈巨人散去，恢复本体。
他浑身浴血，道体伤痕累累，但眼中却闪着兴奋光芒。
因为与兽王一战中，他对虚无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层，混沌同化之力也更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混沌海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是残破混沌剑的共鸣。
祖地入口虽未开启，但已有微弱通道可以潜入。只是那通道中，必然有更恐怖的守护者。
凌云擦去血迹，望向海眼深处，握紧剑柄。
“三年太久了。”
“我现在就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