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
晨雾还未散尽,缭绕在檐角的铜铃周围,随着一阵风吹过,铃音清越,混着刚刚敲响的钟声,在山谷间悠悠荡开。
“咚——”
禅房外,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青年僧人站在廊下,他犹豫了片刻,才抬手轻轻叩响了禅房的木门,声音放得极轻。
“大法师……小师叔,还在外面求见。”
房内静了片刻,随即传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让他进来吧。”
青年僧人低头应了声是,转身朝寺门方向走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叶梵的身影才出现在禅房门口。
他站在门口,衣角还带着晨露,然后推门走入,对着蒲团上打坐的金蝉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
“师傅。”
“你来了。”金蝉子轻闭双目。
禅房内的檀香缭绕,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得有些模糊。
“此行,又是为了他。”
听到这句话,叶梵抿唇沉默不语,点了点头。
金蝉子缓缓睁开深邃的眸子,看向站在禅房中的叶梵,目光在他眼中的红血丝上停留了一顿。
“你向来稳重,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
叶梵一怔,握紧的拳头不自觉的松了些许。
“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听到这句话,哪怕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金蝉子也忍不住面色一顿。
他这个徒弟一向情绪内敛,除了十几年前那一遭,现在这种直白的话……倒是实在不多。
叶梵微微抿唇,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望着蒲团上的金蝉子。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右腿微微弯曲,膝盖带着轻微的闷响,重重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紧接着,左腿跟上,双膝并拢,稳稳地跪在地板上,挺直的背脊微微前倾,带着全然的恭敬。
他俯身,额头缓缓低下,直至轻轻磕在地板上。
“师傅,请您……帮帮弟子。”
金蝉子数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视线落在叶梵低伏的背影上,恍惚间竟有些失神。
十几年前,也是他,也是这样跪在地板上,也是这样叩首,甚至连刚刚眼神里的执拗与恳切,竟也和此刻如出一辙。
那时,他也是为了江缘恩。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金蝉子看着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自己这个对于人类来说已经不再年轻的徒弟,现在却像他年轻时一样。
固执。
叶梵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态,声音从地板上方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师傅,求您。”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帮我找到他。”
“或者……告诉我他是否安好。”
金蝉子的目光落在叶梵低伏的背上,那道身影在檀此刻显得格外执拗。
时间一点点过去,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檀香燃烧的细微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金蝉子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佛珠。
一颗,两颗……
叶梵却始终保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凉的木地板,背脊绷得笔直,一声不吭。
这是请求,也是对抗。
檀香渐渐燃尽一截,落下细碎的灰烬。
金蝉子看着地上那道始终未动的身影,终是缓缓闭上了眼。
“唉……”
他长叹出一口气。
……
“情况怎么样了?”
“剑圣的身体体征已经平稳,但是……依旧在昏迷。”
叶梵抬手按了按眉心,他的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眼白里布满红血丝,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轻松。
他匆忙赶回来,整个人还有些风尘仆仆。
“什么时候能醒?”他追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目前还不好说。”医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看着叶梵眼下的青黑,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
“司令,您的身体要紧。”
面对这个医生的好意,叶梵只是胡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
看到来人,林七夜甚至产生了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你来了。”他轻声说。
“王面。”
身披灰色披风的王面缓步走到他的身前,两个人四目相对。
“虽然我没有将那件事告诉任何人。”
“但是,我依然需要一个解释。”
王面微微眯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你……”
“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