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高楼之上，三道身影站在天台上，俯视着脚下的城市。
暗红色的斗篷在晚风里咧咧作响。
陈涵扯了扯自己的军大衣，轻呼出一口气。
“刚刚说的，都明白了吗？”绍平歌收回远望的视线，头也不回的问道。
“明白。”
陈涵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你放手去做，至于平民那边，由我跟陈牧野负责。”绍平歌转过身，披风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不过我要提醒你。”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绍平歌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凝重。
陈涵郑重的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的略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陈牧野。
男人身姿挺拔，眼眸微垂，于高楼之上俯视着整个上京。
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陈涵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些怅然……
陈涵收回视线，不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他感受着上京城内此起彼伏的神秘气息，正欲迈步走出时，绍平歌的声音在一旁幽幽的响起。
“别着急啊。”绍平歌缓缓摇了摇头。
“大鱼还没出来呢。”
“大鱼？”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夜色之下，一个身披深红色披风的人缓步走来。
绍平歌看着来人，挑了挑眉。
林七夜走到他面前站定，深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微微起伏。
“陈队，绍队。”
“还有……陈涵？”
林七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站在他面前的陈涵无奈的一笑。
一旁的陈牧野终于动了，他扫视了在场的其他人一眼，然后转身，俯瞰着上京的万家灯火。
“上京……”
“要下雪了。”
听到他这句话，绍平歌不禁低头轻笑了一下。
“是啊……”他感慨道。
上京要下雪了。
“大夏也要不太平了。”
说完，他看着在一旁严阵以待的陈涵，目光有些复杂。
“你该动手了。”
“嗯。”
陈涵重重的点头，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向虚空迈出一步，然后飞身极速下落。
“这样神墟完整的大夏神明代理人，他算第一个。”绍平歌看着陈涵消失的方向，突然说道。
“不像我们两个。”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陈牧野神情一动，却没有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然而绍平歌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如果当年我们两个的神墟就是完整的……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林七夜在一旁听着却是有些心惊。
总感觉，这两位，话里有话。
果然在他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的下一秒，绍平歌的目光看了过来。
不是他平日里那种看待后辈的欣慰的温和眼神，而是那种遗憾，复杂，甚至带着一丝警惕与敌意。
林七夜面色一僵。
好在这位前辈似乎并没撕破脸的打算，或者说是绍平歌压根就没有这个想法。
这一丝警惕和敌意，显然是针对另一方面的，林七夜这才心下稍缓。
“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挑起这个话题……但我果然还是忍不住啊。”绍平歌看着他，目光深沉。
“你该睡了。”陈牧野在一旁突然出声。
绍平歌被他突然打断，面上却没有恼怒，只是极快的闪过一丝遗憾。
“那好吧。”
他叹了一口气，泄气的摆了摆手。
“你就由你和他好好谈谈吧。”
他转身走到了大楼的边缘，在一处墙角下坐下，背靠着墙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一片雪花落到了他的睫毛上……
下一秒，无形的禁墟瞬间张开。
半步人类天花板！
上京市，全城入梦。
感受到这股气息，林七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早就知道了白无常在克莱因境界停留许久，但是却没想到这位现在距离人类天花板只差一步之遥。
只差一个突破心关的契机。
林七夜的余光瞥向陈牧野，不禁心想。
这位黑无常恐怕也差不多。
至于绍平歌睡之前说的让陈牧野跟他好好聊聊，林七夜心下有些拿不准。
陈牧野是他的老队长，在沧南的时候一直待他不错，但是按照绍平歌刚刚所说的来看，怎么感觉两位无常要找他算账呢？？
还有，林七夜微微皱眉，黑夜之下，他看到方沫他们……
林七夜没有过多纠结，直接开口。
“队长，我……想去看看。”
“担心你的兵了？”
陈牧野反问道，他的语气里没有带着什么其他的异样情绪，这反倒让林七夜暗自松了一口气。
“有点。”林七夜如实回答道。
“我们不能泄露气息，不然他就失败了。”陈牧野说道。
“更何况，你也不用担心那些新兵们。”
迎着林七夜疑惑的眼神，陈牧野瞥了一眼身下一览无余的城市，然后才收回视线。
“方禹也在。”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便立刻明白过来了。
对啊，方禹在就意味着星塔可以解决掉绝大部分相对弱小的神秘，哪怕那些因为绍平歌收起气息而格外活跃的漏网之鱼，也会收到一定的削弱。
新兵们如果连这些都解决不了的话，那训练就该加十倍了。
“可是，星塔的运行不会影响到陈涵的立威吗？”林七夜转念一想，又有些疑惑。
“不会的。”陈牧野摇了摇头。
“陈涵只需要在那些境界高的神秘中立威，至于星塔清除低阶神秘的行为，不会对他造成影响。”陈牧野语气一顿，随即继续说道。
“那本就是星塔的职责。”
林七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就在他觉得之前的事已经结束的时候，快变成雪人的陈牧野突然开口了。
“绍平歌说的也没错。”
“我们确实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