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块刚开智没多久的石头。
但他一眼就觉得，这就该是他舜华的徒弟，只是三百年也算是个坎，再不化形，以后就难了，舜华起先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后来琢磨着，那么多资质聪颖都被他捡回来了，总不可能什么好事就落在他身上。
慢慢的，便也接受了这个资质看起来很堪忧的徒弟，只是他偶尔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当时砸得那么一下，给人砸坏了。
但石头不该这么脆弱的。
这么脆弱……
西舜天原本的畜牧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篝火里逸散的神力被捕捉编制，汇成浓厚又纯净的神力。
神力如洪流一般朝着小二十七涌了过去。
景拾这会还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今幼和景闲凑在人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阵法中心的小二十七，
景闲：“师弟，加油，你可以的。”
景顺沉默地看了景闲一眼，又看了看阵法中心强压着自己，不愿化形的小二十七。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和今幼在虚空里分开后，他被吸入了一个很奇怪的世界，依旧还是西舜天，但却又不是西舜天。
像是很多年后被侵略得只剩个骨架的地方。
石板上刻着西舜天生存守则的第一条。
众所众知，舜华帝君只收男徒弟，如若有人自称是舜华帝君的女徒弟，请忽略不计，必要时可以杀死。
他当时还不理解，直到在那里生存了一段时间后才明白，他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个崩坏的未来。
往日繁华的地方，被蚕食了。
而这一切都起因，是他师尊的那些徒弟中出现了一名女扮男装的人，而因着一些在他看来不甚重要的原因，整个师门都没落了。
师门没落之后，他的师尊清理了门户。
然后自裁了，而他所见到的那番景象……
景顺死死的盯着还没有化形的小二十七，连眼都不肯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只是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他看到的那个结局。
他只看到了结局，过程怎样，他其实并不清楚，但是就目前的形式来看，小二十七是最可疑的。
景顺一边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盼着小二十七早日化形，可一边心里又暗自琢磨着想他不要这么快化形。
西舜天不收女徒弟，他要真是个女孩。
大概率今天就会被逐出师门，可是师尊带在跟前养了三百年，到了那个时候，师尊舍得下吗？
可若不舍，那样的结局要怎么改？
小十二烤了肉，把今幼和景闲叫了过去，两个人这会正在大快朵颐。
小十一端着盘子清点了下人数，发现一众师兄的里少了个人，四处看过去，发现景顺还围在小二十七身旁。
“景顺，过来。”
“十一师兄，怎么了？”
“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师尊刚才说的没听见？”
“啊？”景顺愣了一下，连忙找补：“听见了，听见了，我这不是担心小二十七吗。”
今幼咬了口肉串，凑过来掀台：“你听见什么了？”
景闲也跟着凑了个热闹：“师兄听见什么了？”
景顺：“……”
刚才想的太入神，其实什么也没听到。
“走神了？”十一蹙了蹙眉：“没听见就没听见把，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怎么回事，怎么心不在焉的？”
“十一师兄，我没事。”
“那你有事就和师兄说，你解决不了的，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的，别自己扛，没什么意义。”
景顺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他：“十一师兄，如果景拾是女孩子呢？”
空气一瞬间就沉默了，今幼咬肉串的动作都顿了顿，十一跟景闲也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瞎操什么心，师尊不收女弟子的。”
“可小二十七是石头，师尊分辨他又不能像小时候分辨我们一样，掰开他的腿去看看小二十七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今幼有些震惊，她实在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舜华帝君是这样分辨……
她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景闲，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好奇：“你们师尊真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今幼嘴里就被景闲塞了桃子。
他瞪了她一眼，还有些羞恼。
今幼咯咯笑了两声，也没在逗她。
十二：“女孩的话，会被师尊逐出师门吧。”
十一：“……”
十五：“除了掰腿这种原始的方法，师尊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小二十二你也别操这个心了，师尊自己选的，肯定不会出错。”
景闲往小二十七的方向看了看。
他觉得不像是女孩，可是石头又不想他们，就算不化形，师尊也能分出个雌雄，可是石头……要怎么辨认。
目光微微一转。
小二十八和小二十九正站在篝火旁比谁尿的远，画面太美，实在是有些让人无法直视。
今幼说着景闲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舜华帝君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篝火旁，手里拿着戒尺，照着两个小屁孩的屁股就打了过去。
两个小萝卜头看着有点委屈，蓄了一包的眼泪，被舜华拎着分别夹在了左右胳肢窝下。
一缕神力溢出，补全了稍弱的火焰。
景闲下意识地开口：“师尊这么重视小二十七，就算是个女孩子……应该也不会逐出师门吧……”
十一有些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有些事情，他的这些小师弟们不知道，但是他是知道的。
现今的小十七，并不是原本的小十七。
原本是小十七是师尊在南疆时捡的一颗枯树，枯树单看其实也分不出性别，但是化形后就显出来了。
原本是小十七是雌雄同体。
从根本意义上来讲，这也不算是个女孩，但是师尊依旧把小十七逐了出去，甚至还抹去了小十七的记忆。
而原本的小十七在被逐出去后被大师兄送回了南疆，只是经此一事，小十七在在南疆也没了容身之地，没几年就陨了。
如今同样的事摆在眼前……
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