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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这么挑衅,是不是太狂了点?
    上午九点五十,幻音工作室。

    韩磊在门口转了第八十圈。

    他时不时扯一下那条並不紧的领带,眼神黏在电梯口,那模样像极了產房外焦灼等待的老父亲。

    “来了。”前台小妹一声低呼。

    电梯门“叮”地滑开。

    没有想像中前呼后拥的排场,只有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戴著鸭舌帽,墨镜遮了大半张脸,一件松垮的oversize卫衣,脚踩限量版联名球鞋,走路自带bg。

    后面跟著个提著大包小包、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中年胖子。

    “周……”韩磊刚要喊。

    男人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隨手摘下墨镜。

    那双標誌性的桃花眼扫视一圈,眼底没笑意,全是审视。

    北辰州天王,周瑾。

    “凌夜呢”周瑾嗓音带著刚下飞机的沙哑,开门见山。

    “在录音棚。”韩磊立马带路。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冷气混合著设备的电子味扑面而来。

    凌夜坐在调音台前,背对门口,手指在键盘上轻敲。

    一段零碎的旋律流淌而出——不是宏大的管弦乐,而是一种带著颗粒感、略显陈旧的节奏。

    听到动静,凌夜转椅迴旋。

    四目相对。

    没有什么虚头巴脑的寒暄,周瑾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下,二郎腿一翘:“人到了,船票呢”

    这种单刀直入的风格,倒是省事。

    凌夜从控制台拿起几张a4纸,递了过去。

    周瑾刚接过,经纪人王伟就凑过大脑袋想看,被周瑾一巴掌推开:“去买咖啡,冰拿铁,加浓。”

    支走了经纪人,周瑾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曲谱。

    纸张很轻,但他捏得很紧。

    起初,他的表情是漫不经心的。

    西琼州那套古风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无非就是古箏簫笛大乱燉,再配上堆砌辞藻的无病呻吟。

    哪怕是黄伯然,也只是在编曲上精致些,汤底还是那个汤底。

    但看了三行,周瑾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看到副歌部分,他坐直了身体,眉头死锁。

    看到最后一段,他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盯著凌夜:“这拍子……你玩真的”

    “有问题”凌夜拧开保温杯,抿了口温水。

    “4/4拍,rb的节奏底色,却全程用五声音阶写旋律”周瑾指著谱子,手指死死捏著纸角。

    “而且这词……『一盏离愁』、『一壶漂泊』,意境是古的,断句方式全是现代流行的。”

    他深吸一口气:“这种搞法,在西琼州那帮老学究眼里就是离经叛道,是把祖宗的棺材板拿出来衝浪!”

    周瑾把曲谱重重拍在桌上。

    “但是……”

    他嘴角一点点咧开,那个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重新浮现,眼里燃起两团火:“真特么带劲!”

    他是行家。

    这歌初看怪异,细品简直有毒。

    传统的古风曲高和寡,端著架子让人累。

    但这张谱子里的旋律,像是一杯温好的黄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在大脑皮层炸开。

    它拆掉了古风那堵高不可攀的墙,保留了韵味,却注入了现代流行音乐的灵魂。

    “歌名”周瑾问。

    “《东风破》。”凌夜吐出三个字。

    “古代琵琶曲名,也指东风吹破了旧愁。”凌夜走到钢琴前,按下几个键,音色清冷。

    “在我这里,它还有一层意思——破旧立新。”

    周瑾抓起谱子,直接衝进录音间,戴上耳机:“伴奏呢”

    “早备好了。”凌夜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

    没有恢弘的钟鼓齐鸣,也没有悽厉的嗩吶。

    那是一段仿佛从旧唱片机里流淌出来的钢琴声,带著模擬的底噪,紧接著,古箏不是主奏,而是像一条游鱼般穿插在轻快的rb鼓点中。

    琵琶声如珠落玉盘,不炫技,只铺情绪。

    这编曲……绝了!

    周瑾闭上眼,身体不由自主地隨著那个律动轻轻摇摆。

    太舒服了,不像是在听需要正襟危坐的“大作”,倒像是午后微醺,靠在躺椅上听一段陈年往事。

    他终於明白凌夜为什么找他。

    这首歌需要一点慵懒,一点漫不经心,一点似醉非醉的深情。

    这简直是给他的嗓子量身定做的防弹衣!

    “试一遍。”周瑾对著麦克风打了个响指。

    音乐流淌,他开口,声音压低,带著特有的磁性和一点点含糊的咬字:

    “一盏离愁,孤单佇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录音棚外。

    刚买咖啡回来的王伟,手里的纸袋“啪”地掉在地上。

    咖啡洒了一地,溅在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旁边的韩磊双拳紧握,浑身都在抖。

    不是嚇的,是激动的。

    作为老江湖,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说黄伯然的作品是博物馆里供著的青铜器,庄重、冰冷、不可触碰;

    那凌夜这首《东风破》,就是穿越回来的游子,坐在你面前温一壶酒,把悲欢离合唱进你骨头缝里。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心口。

    高下立判。

    ……

    几小时后。

    录音棚门打开。

    周瑾满头大汗,眼神却亢奋得像刚通关了地狱级副本。

    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把空瓶捏扁扔进垃圾桶:“爽!”

    此刻他看凌夜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来之前是赌徒心理,那现在就是信徒般的狂热。

    “凌夜,这歌发出去,西琼州那帮老傢伙的脸都要被打肿。”周瑾擦了把汗。

    “我现在都有点同情黄伯然了,这哪是晚节不保,这是道心破碎啊。”

    凌夜正在整理音轨,头也没回:“只是晚节不保不,我要的是改朝换代。”

    他保存好工程文件,看著周瑾:“周天王,既然上了船,帮我发个信號吧。”

    周瑾挑眉:“怎么发”

    “简单。”凌夜把手机递过去,“就发这句。”

    ……

    西琼州,墨池娱乐总部。

    会议室烟雾繚绕,气氛却並不轻鬆。

    雷万钧坐在主位,手里盘著那枚和田玉扳指,目光沉沉扫过眾人。

    “黄老那边怎么样了”

    运营总监陈涛立刻起身:“雷总放心,顾清河老师已经在棚里磨了三天,黄老亲自监棚,每一个转音都抠到了极致。听说为了一个尾音,顾老嗓子都快唱哑了才过。”

    “嗯。”雷万钧微微点头。

    “慢工出细活,黄老这是要打造传世经典,后勤给足,务必伺候好这两尊大佛。”

    “是!”

    雷万钧目光转向副总:“李曼和赵东海那边呢”

    “天韵一姐沈梦溪昨天杀青,新歌v用的南炽州顶级特效组。星海那边两位金牌製作人的歌也进混音了,这次绝对能把古风品类的流量入口全部堵死。”

    “堵死就好。”雷万钧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雪茄剪。

    “这一仗,我要万无一失,別说一首《伯虎说》,就算凌夜这小子才华通天,也得给我跪在西琼州的大门口。”

    “咔嚓”一声,雪茄头落地,仿佛剪断了对手的脖子。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次就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在西琼州,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会议室响起一片附和声,空气中瀰漫著胜券在握的篤定。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助理突然惊叫一声,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

    “臥……臥槽”

    这声突兀的惊呼,像根针刺破了肃杀的气氛。

    所有目光瞬间扎了过去。

    “鬼叫什么!”陈涛厉声呵斥。

    助理脸色煞白,冷汗直冒,颤巍巍举起平板:“雷……雷总,出事了!北辰州的周瑾……发微博了!”

    “周瑾”雷万钧动作一顿。

    “那个唱流行歌的网癮中年他又带员工旷工打游戏了”

    “不……不是……”助理吞了口唾沫,声音发抖,“他……他和幻音工作室官宣了。”

    雷万钧一把夺过平板。

    屏幕上,周瑾的微博只有一张图和一句话。

    图片是一张模糊的乐谱局部,寥寥几笔旋律,旁边压著杯喝剩的咖啡,透著股漫不经心的隨意。

    配文更是狂得没边:

    【听说有人在教什么是古风墨池娱乐黄伯然】

    【不好意思,从今天起,古风只分两种:凌夜的,和其他人的。】

    【新歌《东风破》,下月一號,请诸神归位……或者,退位。】

    “啪!”

    雷万钧手里的昂贵打火机重重拍在桌上,金属机身砸出一个坑,嚇得眾人一哆嗦。

    “周瑾……凌夜……”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东风破”三个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大的口气!让古风只有两种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破我的局!”

    ……

    东韵州,幻音工作室。

    韩磊看著周瑾的微博,有些担忧:“这么挑衅,是不是太狂了点这仇恨值拉满了啊。”

    凌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午后的烈阳刺破云层,將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边。

    “狂吗”

    他笑了笑,脑海中迴荡著那个世界里,这首歌横空出世时的盛况。

    那不是一首歌,那是一个时代的註脚,是无数人的青春。

    “韩哥,把宣发预算全部砸出去。”

    凌夜转过身,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神情不像是在宣战,倒像是在邀请世界共赴一场盛宴:

    “告诉全蓝星,这阵东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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