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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7章 两种唱法:一种杀人,一种诛心!
    半小时后。

    阿曜推开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时,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就在赶来的路上,南炽州那位传奇曲爹唐泽,发博了。

    一段仅仅十五秒的音频,以及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倒计时图標。

    那是他七月新歌《赛博纪元》的前奏试听。

    极具侵略性的合成器音色像电流一样炸开,配合著精密的重低音鼓点,確实高级,確实炸场。

    评论区短短二十分钟就已经“杀疯了”:

    “听听这电子音浪,某些玩泥巴的可以退散了!”

    “听完这个再回去听凌夜的《我们的时光》,感觉像是在开儿童摇摇车。”

    “什么『筷子敲碗』,在电子洪流面前就是渣渣!”

    录音棚的控制室內,冷气开得很足。

    凌夜正靠在沙发上,拧开那个和他年纪极不相符的保温杯,淡定地吹了吹飘出来的热气,润了一口嗓子。

    “来了”

    凌夜甚至没回头,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

    “坐,设备都调好了。”

    阿曜几步跨到调音台前,双手撑著桌面:

    “凌夜,你还有心思养生微博上唐泽那个试听片段你听了吧”

    “听了。”

    凌夜盖上保温杯,隨手放在一旁。

    “编曲精密,bass音色很顶,工业感很强。”

    “既然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阿曜抓狂地揉了一把乱糟糟的灰发:

    “那玩意儿感染力太强了!那种狂躁的电子氛围……如果我们只靠『情怀』或者『走心』,根本压不住场子!这一仗,搞不好真的会翻车!”

    凌夜放下保温杯,看向阿曜。

    “情怀”

    他轻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乐谱递了过去。

    “谁告诉你,我要跟那个玩电子的讲情怀了”

    阿曜一怔,下意识接过。

    封面上是五个字——《沧海一声笑》。

    名字很武侠,很古典。

    看著就像是又要走“情怀杀”的路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曲谱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配乐是琵琶、大鼓这些传统乐器,

    他迅速扫向歌词。

    【我命硬学不来弯腰,一山还要比一山高!】

    “这……这是说唱”阿曜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这哪里是“沧海一声笑”,这分明是“老子踹翻你的摊子,还要站在桌子上笑”!

    “觉得太狂了”

    凌夜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神色依旧云淡风轻:

    “他唐泽不是笑话我们是『农耕文明』吗不是觉得电子乐高级吗”

    凌夜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行啊,那我们就不装斯文了,我们就开著全功率的拖拉机,把油门踩死,直接从他那辆法拉利身上碾过去。”

    阿曜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白t恤、喝著保温杯的男人,却仿佛看到了一个刚刚擦拭完刀锋的土匪头子。

    “可是……”阿曜还是有些犹豫。

    “就算这首歌够炸,能跟《赛博纪元》抗衡,但想贏……风险还是大。”

    “这只是用来破阵的。”

    凌夜伸手,又抽出了第二份乐谱。

    “这一份,才是用来要他命的。”

    阿曜狐疑地接过第二份。

    歌名依旧是《沧海一声笑》。

    但这一次,鼓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笛子、古琴、三弦,以及纯粹的五声音阶。

    真正让阿曜如遭雷击,手猛地颤抖了一下的,是歌词下方的注音。

    那不是通用语。

    阿曜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凌夜,声音乾涩:“这是……南炽州方言!”

    在如今的南炽州,为了迎合市场,用方言写的歌少之又少。

    连唐泽这种本土曲爹都只写外文或標准语。

    可现在,凌夜要用一首方言歌,去打七月一號的榜单

    去打那个最瞧不起“老东西”的南炽州!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这是站在人家门口,用他们祖宗的话,去抽他们子孙的脸!

    “怎么样南炽州方言不会忘了吧”凌夜淡淡反问。

    阿曜怔怔地看著乐谱。

    怎么可能忘。

    “呵……”

    阿曜忽然低笑了一声。

    “忘不了。”

    阿曜抓著乐谱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转身走向收音室:

    “进棚!乾死他们!”

    ……

    十分钟后。

    录音棚內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麦克风前。

    阿曜戴上耳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控制台前,凌夜推起了推子。

    “第一遍,我要你像个不讲道理的土匪,像个疯子,把那个说唱版给我喊出来!”

    耳机里传来凌夜沉稳的声音。

    阿曜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凶戾。

    伴隨著狂躁的鼓点,他扯开嗓子,那独特的沙哑烟嗓瞬间爆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隨浪!只记今朝!”

    ……

    紧接著到副歌部分,语速骤然加快,带著一股子市井江湖的痞气和狂傲:

    “我命硬学不来弯腰!一山还要比一山高!”

    ……

    一个小时后,这一版录完,阿曜已经是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个刚打完架的暴徒,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觉得痛快。

    “休息一下,调整呼吸。”凌夜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二版,把刚才那个土匪杀掉。”

    “想像你是个歷尽千帆的老人,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著这滚滚红尘,看著这名利场里的跳樑小丑。”

    “用你南炽州的方言。”

    “把你心里的傲气,给我唱出来。”

    阿曜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水,闭目沉思了片刻。

    再睁眼时,那种凶戾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洒脱。

    前奏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狂躁的鼓点,只有清越的笛声和古琴的錚錚之音。

    阿曜靠近麦克风,嘴唇微动: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声音一起,控制台后的凌夜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方言的魅力。

    这就是文化的重量!

    那种厚重感,根本不是几台合成器、几个效果器能模擬出来的。

    ……

    又过了一个小时。

    阿曜瘫坐在录音棚的地板上,手里拿著一瓶水,眼神却亮得嚇人。

    “听听回放”凌夜从控制室走出来。

    音箱里,两个版本的《沧海一声笑》交替播放。

    一个如疯狗出笼,攻城略地,要把所谓的“赛博纪元”撕个粉碎;

    一个如宗师下山,杀人诛心,用最传统的文化教训那群数典忘祖的傢伙。

    阿曜听著听著,忽然笑了起来。

    他看向凌夜,声音有些沙哑:“凌夜,你这人心太脏了。”

    “这是夸奖”

    “这是最高的讚美。”阿曜抹了一把脸。

    “我如果是唐泽,听到这两首歌,估计会当场气吐血,这一招,太损了。”

    “不过……”阿曜又看了一眼手机。

    “网上现在骂得很难听,都在庆祝唐泽提前夺冠了,我们还要继续装死”

    凌夜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回答,只是又拧开了那个保温杯。

    各大论坛、微博、朋友圈,唐泽的粉丝已经在提前开香檳了,南炽州的媒体更是连通稿都写好了——《王者归来:唐泽教做人》、《电子乐的胜利》。

    而幻音工作室的官方帐號,依旧一片死寂,连张像样的宣传海报都没发。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原本还在叫囂的黑粉们,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丝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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