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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小骗子
    小弟子哭得泪眼婆娑,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江既白起身走出青藤院,吩咐僕人准备了热水和布巾,亲自端回了屋子。

    一进屋就看见趴在条凳上的小弟子伸著脖子张望。

    看到他折回来,小弟子嘴一瘪,又开始哭。

    江既白將帕子浸入温水中,拧乾后,半蹲到条凳前给秦稷擦脸。

    秦稷差点又泪飈三千里,他越是有愧越是闹腾,哼哼唧唧地扬起脸,颐指气使,“轻点,轻点,你擦的是脸,不是墙!”

    江既白慢条斯理地把布巾在铜盆里洗净,擦脸的动作却放轻了点,“你认了整整六条错,一条不怪你,剩下五条,为师才和你算了两项。”

    嚇唬朕!都给朕擦脸了,朕才不信你还能接著罚。

    秦稷缩著脖子嘀嘀咕咕,“不许我嚇唬梁大夫和小枣,那您这是在做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江既白微笑著放下布巾,抄起竹板。

    “真罚啊”秦稷脖子一缩,嘴一瘪,腹誹不已。

    毒师!上纲上线!

    朕就不改,就不改!

    看著小弟子气鼓鼓又怂唧唧的样,江既白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悠然將竹板放回內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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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就知道是嚇唬。

    秦稷窸窸窣窣地从条凳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矮榻边,把自己摔到锦被上,然后把右手手心朝上,和惨遭痛击的龙臀並排摊到了一起。

    江既白把竹板放到柜子里,余光一瞥,在桌上看到一小盒准备好的药膏。

    他认命地拿起药膏,走出內间。

    小弟子瘫得像块猫饼,爪子与糰子肩並肩,摆明了等著他上药。

    江既白敛衣坐在榻边,沾了点药膏在手指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滚烫的掌心,秦稷右手抽动了一下,想缩回。

    江既白捉住他的手腕,“明天是不是还得写字”

    秦稷哼哼唧唧,“知道您还罚右手”

    江既白把药膏抹匀,“就该让你长长记性。”

    秦稷闷不吭声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既白將药膏放在床沿,侧身解开小弟子的腰封,將他的衣摆掀到背上。

    冷空气一激,秦稷打了个哆嗦,將手收回来,胳膊抱在胸前。

    江既白將火炉挪得离矮榻近了点,又將厚实的狐裘盖到了小弟子背上,升起的暖意让秦稷舒坦地眯了眯眼。

    顾念著小弟子风寒初愈,这次责罚江既白没让他去衣。

    但他以德服人的经验还算丰富,下手也不轻就是了。

    江既白將药膏在手心化开。

    糰子以顶峰的板痕为界,涇渭分明地分割成两边,上半边只是红肿,下半边三道乌紫的檁子连成一片,绵延到臀腿交接处。

    江既白手贴上去的瞬间,秦稷浑身一颤,哭声乍起,“疼!”

    娇气的样子倒是比刚刚的闷不吭看上去生动多了。

    难为这小子挨的时候咬著牙忍了三十板。

    江既白稍稍放轻了点力道,“痛了就哭,小小年纪,心思那么重。撒谎骗我的事看在情有可原的份上,为师不怪你还不行了难道非得再赏你顿板子你才能安心”

    秦稷闻言抱紧了怀里的枕头,瓮声瓮气地说,“也不是不行……”

    江既白顺手就是两巴掌招呼上去,痛得秦稷浑身一抖,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吱声。

    江既白帮他把锦裤提上,腰封重新系好,坐在榻边,抚著他的背温声道,“人生在世谁不受点骗呢为师收徒不看黄历,让个小骗子入门,只好自认倒霉,以后擦亮眼睛,免得一不当心又被小骗子忽悠了。”

    “我都不计较,你没必要背那么大的心理包袱。”

    秦稷又被江既白的包容暴击了一下,喉头涌过热流,差点没哭出声。

    他半天才抬起脸看向江既白,“你真的不计较那要是……骗子改不了骗人呢会不会被你逐出门墙”

    这话暗示的意味太浓了。

    江既白要被他气笑了,顺手又是一掌,打得秦稷一抖,“还想骗我”

    秦稷故作镇定地和江既白对视,“我这个身份,总有不方便和您说的东西,您又总是问东问西的……”

    倒是还倒打一耙上了。

    江既白捏住少年的下頜,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直看得小骗子心里发虚。

    “不方便说的就保持沉默,再谎话连篇……”江既白笑得和顏悦色,“你最好別让我知道。”

    秦稷眼神微动,单刀直入,“知道了怎么样,再撒谎要被逐出师门吗”

    小弟子似乎还真想再骗他,甚至还很怕被他逐出师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反覆確认。

    江既白目色微深,端详著少年低垂地眉目,良久凑到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为师抽得你找不著北。”

    这是不是就说不会不认他,不会把他逐出师门

    朕保证,以后儘量不骗你了,君无戏言!

    秦稷喜上眉梢,正准备开口要一张“免死金牌”。

    江既白又说,“听说你父亲昨天回京了。”

    秦稷:“……”

    他的便宜父皇已经入土了,这要是说个是,算撒谎吗

    说不是,边鸿禎已经回京了,江既白会认为他撒谎吗

    一根筋两头堵。

    秦稷“满脸惊喜”:“真的有这事”

    您亲自盖章的小骗子。

    骗子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

    在宫外整整耽搁了三天,回宫已经是腊月二十。

    虽然摺子见缝插针地批了,但是回京述职的封疆大吏还有好些没有召见。

    秦稷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乾政殿的御座上,一上午召见了好几位大臣,听政务听得头昏脑涨。

    福禄非常有眼力见地为秦稷按揉太阳穴,“陛下,商指挥在外头求见。”

    秦稷捏了捏眉心,“那日在別苑……”

    福禄一个激灵,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匍匐御前,“奴才罪该万死。”

    虽说是揣摩陛下的心思,但他確实自作主张地越了界,若真要上纲上线,那就是假传圣旨的罪。

    秦稷淡淡打量著福禄,敲打了几句,“你也是跟在朕身边的老人了,什么主张能做,什么主张不能做心里要有底。”

    陛下这样说,就是没有重惩的打算,福禄长舒一口气,“谢陛下开恩。”

    “传商景明进来。”

    …

    今天有点卡,作为补偿,明天下午六点更新。(乖巧)看在我这么乖巧的份上,继续吧,biu~爱心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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