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阳一眼瞥见,心头警铃大作,哪敢让这血雾近身?
他法力与道行未必逊于曲藤,悟性更是远超;可肉身却只是先天九天轻灵之气所化,并无天道法体之坚,更无混沌魔神之韧——论躯壳,反不如曲藤结实。
若被这血雾裹住,纵有通天手段,只要未证圣位,必成齑粉。
念头电闪,他身形倏然散作一缕清风,疾退数里。
曲藤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当即掐诀催动,毛孔中喷涌的血雾顿时暴涨三倍,浓稠如浆,翻滚奔涌,四面合围,欲将天地封死,逼苏阳无路可逃——生擒吞炼,夺其精血元神,助己突破真形显化之境,大道可期!
苏阳岂能如他所愿?
袍袖一扬,九天罡风轰然炸开,呼啸卷起,顷刻化作一条狂暴龙卷,迎着漫天血雾横扫而去。
叮!当!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不绝——那龙卷之中,竟裹挟万柄飞刃,彼此激撞,寒光迸溅,声势骇人。
曲藤瞳孔骤缩,浑身根须轰然暴涨,根根粗逾水缸,长逾十丈,狂舞如怒蛟掀海,搅得风云变色,天地失序。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望之令人头皮发紧,脊梁生寒。
嗖!嗖!嗖!
破空厉啸连成一片,根须如暴雨倾泻,挟着碾碎山岳之势扑来;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解,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裂痕中逸出各色乱流,更有无数无形利刃随波浮沉,寒芒暗涌。
苏阳目光一扫,立知四周空间已被曲藤悄然锁死。
再拖下去,一具化身怕要折在此处——若传回洪荒,岂不沦为笑柄?
他袍袖鼓荡,双掌平推,食指微勾,指尖一点银光骤然跃出,如星火初燃。
双手交错,一上一下,在虚空中凌空疾书。
银光如丝,刚劲如铁,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符文,熠熠生辉,蕴藏莫测伟力。
符成刹那,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缓滞之钮——万物迟滞,风也慢了,光也钝了。
软剑轻颤,弓身如弓,倏然弹出。
剑锋一扫,劈入血雾中央——
哗啦啦……
竟似溪涧奔流,清越悠长。
但见那浓稠血雾,瞬间溃散为道道赤红血流,在虚空中蜿蜒奔涌,如江河倒悬,腥气冲霄,浩荡弥漫,遮天蔽日。
曲藤唇齿微动,默诵秘咒,字字如血珠滴落。
双目豁然睁开,两道血光暴射而出,蜿蜒盘旋,恍若两条活过来的赤蛟,直扑那条血色长河。
血光撞入血河,轰然炸开,浪花冲天,血雨纷飞。
水星点点坠落,触地时嘶鸣如沸油泼雪。
曲藤十指箕张,周身骤然迸裂出万千虬根,青黑盘绕、锋锐如刃,裹挟腥风,潮水般扑向苏阳。
“时间撕裂!”
他唇角刚扬起半分狞笑,天穹忽裂——一道浩荡无匹的法则洪流自虚无倾泻而下,冰冷、肃杀、不容置疑,直贯而至。
时间之流奔涌所向,万物皆成齑粉,无人可逆,无物可挡。
曲藤自然亦不能。
刹那之间,一柄无形无质、比空间裂隙更令人心胆俱裂的刃光横空斩落,悍然将苏阳与曲藤所在的整片时空寸寸绞碎。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曲藤连惨呼都未及出口,身形便如墨入沸水,顷刻崩解、湮灭,连一丝残影、一缕气息、一粒微尘都不曾留下。
天道名录中,再无此人名讳;过往岁月里,所有见过他、记得他、念过他的人,记忆深处那抹身影也悄然蒸发,仿佛天地初开至今,压根未曾诞生过这位先天魔神。
“呼……法力不足,强行催动时间法则,果然如抽骨剥筋。”
苏阳面色灰白,额角冷汗涔涔滑落。那汗珠狭长柔顺,沿鬓边蜿蜒而下,颗颗泛着幽微银芒——并非凡体津液,而是仙躯法力不堪重负,外溢凝结所化。
仙道之躯,本就寒暑不侵,岂会流汗?纵使心神枯竭、元气将溃,所沁之汗,亦是道行外泄、真元蒸腾所致。
“好在……酬劳到手。”
他唇角微扬,掌心托起一团青黑雾霭,翻涌不定,内里光影错乱、信息驳杂——正是曲藤毕生所历、所思、所执。
苏阳凝眸,双瞳骤然射出两缕银白细线,如针似梭,倏然刺入雾团之中,剔芜存精,只取所需。
片刻之后,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创始世界以杀证道,生灵自诞育起,便注定踏血而行、踩尸而立。
天道本忌杀戮,哪怕此界规则以屠戮为纲,天道仍视其为浊秽之源,故而设限——封其悟性,锢其道基,使此界生灵终生难塑先天道体。
魔神、异兽苦修参悟,终究受限于粗陋躯壳,远逊于道体澄明、万窍通玄之姿。
于是九成魔神终其一生,僵持原形,獠牙未敛,利爪未收,杀性如烙印深嵌魂魄,何谈清静悟道?
试问:满手血腥、心藏戾火者,如何叩开大道之门?
唯极少数魔神,竟能压住杀念,另辟蹊径,以秘法临时改易血脉、重塑形骸,勉强化出先天道体之雏形,借此参玄问道。
可即便如此,亦难登圣境。
盖因其一生征伐不休,所戮生灵多如沙数,业火缠身、因果如山,若想真正蜕变为道体、证得果位,非大功德不可洗刷。
偏生此界杀伐成风,人人挥刀,处处见血,天道岂肯降下功德?
恰在此时,创始世界与洪荒世界将要合流,界壁松动,通道洞开。
两界修士纷纷奔赴彼岸,只为寻一线机缘,求佛求圣;而创始世界土着,亦不得不涌入洪荒,只为搏一份功德活路。
功德虽难,但相较之下,洪荒尚有正法可循、善功可积,而此界,早已沦为功德绝地。
“原来如此。”
苏阳双目清亮,豁然贯通。
所有迷障一扫而空,心神如涤尘露,通透舒泰,再无滞碍。
他不再迟疑,收起那方残缺的莲花妙境,细细端详,随即转身离去,远离这片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寂灭的森罗树海——“森罗”二字本取包罗万象之意,如今林木凋尽,哪还剩半分“海”势?
残存几株古树,早被二人激战余波震断根脉,又被毒血浸染,枝枯叶腐,终日毒瘴弥漫。昔日苍莽林海,如今已坍缩为一片死气沉沉的巨沼,寸草不生,鸟兽绝迹,成了名副其实的万灵葬场。
“这莲花妙境,当真匪夷所思……小小一桩灵宝,竟能自蕴一方小界,界中竟还演化出完整文明,却无半个练气士踪影。”
“曲藤虽是先天魔神,嗜杀成性,却能构想出这般惊世骇俗之局——若真能成圣,前程不可限量。只可惜……”
苏阳轻叹两声,指尖摩挲着掌中莲花妙境,仿佛在凭吊早已寂灭的曲藤。
这般人物,若能证道成圣,前程何止浩瀚无边?可惜一念错踏天机,触了不该触的禁忌,终落得形神俱焚、真名湮灭的结局。
天意如刀,岂是凡俗所能违逆?
……
此刻,两界通道入口处,正上演着一场撕裂苍穹的惨烈厮杀。
洪荒本土修士与创始世界土着魔神,短兵相接,血浪翻涌,杀气冲霄。
“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