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在一旁开口了,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既然神君能杀毒,那能不能借给我们用用”
“比如……给?星来个全身扫描杀毒服务”
“不能。”
景元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挥了挥手,满天的金光与那尊巨大的神灵瞬间消散,书房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臭氧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神君是与將军的命途绑定的。”
“它可以庇护罗浮,可以庇护我,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內庇护处於我领域內的你们。”
“但它无法离开我,也无法长时间附著在其他人身上。”
景元坐回了椅子上,那股慵懒的气质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但?星分明感觉到,这种慵懒之下,隱藏著某种更为锋利的算计。
“而且。”
景元端起茶杯,这次他並没有喝,而是透过茶汤的倒影,观察著?星和星的表情。
“正如我之前所说。”
“认知即连接。”
“刚才,为了向你们展示神君的功效,为了向你们解释『魙灾』的本质,我已经打破了那层『无知』的保护膜。”
“现在的你们……”
景元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已经不再是无辜的旁观者了。”
“你们已经成为了……『携带者』。”
“神君刚才只是帮你们清理了表层的污染,但那个『概念』,那个关於4546號行星,关於红色天空和三头尸体的『概念』,已经深深地植入了你们的脑海。”
“只要你们离开罗浮,离开神君的庇护范围。”
“那些东西……会以比之前快十倍、百倍的速度捲土重来。”
?星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老狐狸……
这分明是在挖坑啊!
先是用话术勾起她们的好奇心,然后展示神君的威力让她们尝到甜头,最后告诉她们“你们已经中毒了,解药只有我有,但解药带不走”。
这套路……怎么这么像那些卖保健品的无良推销员
“那我们岂不是要一辈子赖在罗浮不走了”
?星双手抱胸,一脸“我就赖著你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反正神策府这么大,多养两个閒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再说了,我还復活了你的白月光,你就这么对待恩人”
景元笑了。
他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神策府当然养得起。”
“但是……”
“?星姑娘,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一辈子缩在这个小小的避风港里,每天靠著神君的辐射苟延残喘”
“甘心看著你脑子里的那个『倒计时』一点点归零,直到你彻底被同化成一个新的『魙』”
“而且……”
景元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一旦你成为了完全体,神君就会把你判定为『必须清除的目標』。”
“到时候,斩下那一刀的,可能就是我了。”
?星沉默了。
她知道景元说的是实话。
虽然她有终末的权能,有虚无的印记,但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概念病毒”,她並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永远压制住。
而且,她可是开拓者啊。
是被阿基维利选中的人(虽然是扒火车的)。
怎么可能一辈子缩在一个地方当缩头乌龟
“直说吧。”
?星嘆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別绕弯子了,將军。”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景元放下了茶杯。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玉兆。
那枚玉兆通体漆黑,上面刻著一个红色的“禁”字。
他將玉兆推到了?星面前。
“路,只有一条。”
“既然神君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那就去……把『本』给拔了。”
景元指了指那个黑色的玉兆,又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离开罗浮。”
“离开仙舟联盟的疆域。”
“去那个一切灾厄的源头。”
“4546號行星。”
“去那里进行一场……真正的『开拓』。”
“找到那个三头尸体的本体,找到『魙灾』爆发的根源。”
“然后……”
景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彻底终结它。”
“只有这样,你们脑子里的诅咒才会解除。”
“也只有这样,仙舟联盟才能真正从这场延绵了七千年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星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
“4546號行星”
“符玄太卜刚才不是说,那颗星球已经被帝弓司命的光矢给扬了吗”
“连灰都不剩了,我们去哪找本体”
“物质层面確实被扬了。”
景元解释道。
“但那颗星球的『坐標』还在。”
“那个『空洞』还在。”
“那里现在是一片充满了虚数乱流和概念残渣的废墟。”
“也就是传说中的……『死后世界』的入口。”
“你们要去的地方,不是一颗星球。”
“而是一个……位於现实与虚无夹缝中的,巨大的深海。”
“一片由无数死去的文明、无数破碎的灵魂匯聚而成的……『魙之海』。”
说到这里,景元停了下来。
他看著面前这两个年轻的无名客。
眼神中既有身为將军的算计,也有一种长辈对后辈的……担忧。
“当然。”
“这只是一个建议。”
“或者说……一个交易。”
“你们帮我解决这个心腹大患,我帮你们解除身上的诅咒。”
“很公平,对吧”
“但我也必须警告你们。”
景元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个地方……”
“连星神的目光都无法完全穿透。”
“一旦进去了。”
“就没有回头路。”
“你们可能会迷失在无尽的深海里,可能会被那些疯狂的记忆同化,可能会……真的变成『魙』。”
“现在。”
“告诉我你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