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若早已不復昔日的从容。
她那绝美的面容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慌。
早在黄卫国还未归来时,她便忍不住推门窥探过一次,只那一眼,就足以让她心神俱震方寸大乱。
那种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此刻再度推门,正好迎上黄卫国的身影。
她眼底霎时绽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急急开口:“黄道友,你可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你说日后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儘管来找你。”
“现在这般情形,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
话音未落,竟还透出几分娇嗔的意味。
黄卫国一时哑然。
是了,他当初確实是鬼迷心窍,隨便就许下这般承诺。
谁料竟这么快就要兑现。
於是他抬手招了招,露出一抹宽慰般的微笑。
“云仙子信得过黄某,那就请快些过来,如今坊市大乱,杀人夺宝之事恐怕已在所难免。”
云芷若没有丝毫犹豫,身形轻闪,如一片流云自墙头飘落。
一缕香风拂过,她已俏生生立在黄卫国面前。
声音仍带微颤:“近一个月未见道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坊市中心究竟发生何事,黄道友可知晓”
黄卫国脸上適时浮现茫然之色。
摇头嘆道:“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哪里清楚究竟但看这法术声势,早已不是我们这等炼气散修所能揣测。”
“恐怕是青云剑派的仇家找上门来。”
……
与此同时,坊市西区益丰商行。
燕主管面色凝重,正与四位管家紧急商议去留之事。
趋利避害本是商行一贯宗旨,他们可没有和坊市共存亡的概念。
她轻启朱唇,语气沉肃:“坊市徒生变故诸位有何看法刚得探子回报,青云剑派驻地已被连根拔起。”
“刘长老也生死未卜。”
王管家面露心悸之色,接话道:“燕主管,我还收到一个更坏的消息,青云剑派的老对头『炼尸宗』似乎也已蠢蠢欲动。”
“坊市外围出现大量陌生修士,黑袍罩头、行跡诡秘,怕是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燕主管与其他三位掌柜心中齐齐一沉。
这绝非好消息。
炼尸宗以炼化尸傀、驱役行尸而臭名昭著,每每有乱局、血腥,他们便如嗅到气味的禿鷲般蜂拥而至。
如今青云剑派遭此大变,他们岂会放过这等趁火打劫之机看来此处已非久留之地。
燕主管不愧为果决之人,当即立断开口道:“召集所有人手整理货物,连夜乘飞舟撤回中州城分部!”
……
坊市外围小院之中。
黄卫国一边布置阵盘,一边向云芷若问道。
“云仙子,你可知附近修仙城池的路线今夜恐怕还有大变,这坊市日后已不再適合我等散修生存。”
“趁著混乱最好在天亮之前,撤出这个是非之地。”
云芷若俏脸仍存惊惶,院外不时传来打斗与呼啸之声,令人心头髮紧。
她声音微颤勉强定神答道:“我知晓一处那就是中州城,离这儿约千里之遥,我先前便是从那边流落至此。”
“那里虽有金丹老祖坐镇、秩序安稳,但若无一技之长极难立足,房租与修炼所需,皆远高於这坊市。”
黄卫国闻言眼前却是一亮。
这岂非正是离开“新手村”的契机
他遂含笑宽慰道:“云仙子不必惊慌,只要你还能认识路途,我们很快便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至於灵石能解决的问题,便不算问题。”
“一切有我。”
云芷若听后,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緋红。
他这话……算是挑明了么
一念及此,先前的惊惶竟似忽然消散,只余一抹安心縈绕心头。
她低头轻轻道:“那便拜託玄妙哥哥了。”
黄卫国浑身微微一麻,心底暗嘆: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追姑娘都少不了灵石开路。
她这算是表明心跡
两人都互相瞭然一般,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曖昧起来。
就在此时,院门轰然炸开,打破了这份旖旎得环境。
两道僵直煞气冲天的人形生物一跃而入,看著满身的死气分明不是活物。
黄卫国却面色如常。
早在交谈之时,他早已铺开神识。
这种环境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只见他大手一挥,四桿阵旗倏忽插落院中四角。
霎时间,眼前景象如凝滯一般。
在幕后施法之人眼中,小院仿佛陡然陷入另一重空间。
那两具尸傀毫无灵智可言,顿时失了方向感僵立原地。
而在云芷若震惊的注视中,黄卫国再度挥手,一尊狰狞的钢铁巨兽凭空出现,那霸气造型让人感到心悸。
仿佛內部含有巨大能量。
粗大的铁管中红光骤闪两次,尸傀那刀枪不入的头颅顷刻碳化、崩散。
一阵小风吹过。
隨即传来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黄卫国满意頷首。
这雷射炮是他从联邦弄来的好东西,用来对付尸傀,好像有些大材小用。
云芷若眸中星光闪动,望著那威猛法器,又看向黄卫国从容的身影,一颗惶惶不安的心终於彻底落定。
百米来外的废墟阴影之下。
一名黑袍老者猛然喷出一口黑血,法术中断带来的反噬,使得灵力倒冲,经脉逆流,颅內犹如钉入钢钉痛不欲生。
他正欲挣扎退走,却见院中红芒又是一闪。
紧接著,他忽觉身子一矮……
低头看去,胸口以下的部分竟已分离,创口焦黑如炭。他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黑暗便已彻底吞噬意识。
身旁另一名黑袍人嚇得魂飞魄散。
尼玛!这是什么手段!
钱老鬼竟被一击斩为两截
那小院中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再不敢停留立即腾空而起,如一只夜行蝙蝠般向远空急遁。
然而就在他腾空的一剎那,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芒刺背!
他想也不想祭出一口漆黑小钟。
口诀疾念钟身骤放出一道屏障,紧紧护在周身。
然而下一刻红光再闪。
屏障如无物般被洞穿,空中那黑袍人的头颅瞬间气化。
小钟隨著无头尸身坠落而下,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稳稳接住。
黄卫国不知何时已现身於此,淡然收下这件战利品。
四面八方原本窥探的目光,在这一刻尽数收敛、退散。
这片区域再无人敢近。
果然真理只在大炮得距离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