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红帐翻滚。
九十五號院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后院新房里，那盏大功率灯泡已经熄了，只剩窗台上两支红烛还在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林婉茹枕在黄卫国的臂弯里，脸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军袄军裤早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椅子上，身上盖著那床太空棉的被褥，被窝里暖烘烘的，像是裹著一团春天的阳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眼睛半闭半睁，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黄卫国靠在床头，一只手揽著她的肩，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被子外面。
烛光映在他脸上，將那张过於俊朗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他心里有些无奈。
修士的体质，与凡人终究是不同的。
炼虚期的肉身，哪怕是刻意压制也远非凡人可比。
刚才那一番云雨，他已经极力收敛，但林婉茹终究只是个普通女子，承受不住太久的征伐。
他只能草草收场，以怜惜收尾。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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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
“卫国。”
林婉茹忽然开口，声音还带著一丝满足后的慵懒，软软的，像是泡在温水里的棉花。
“嗯”
“你说，你们保密单位的人，结婚是不是都要跟组织匯报”
黄卫国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林婉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咱们单位就是，结婚要政审，谈恋爱也要报备，连对方家里三代都要查清楚。”
“那你查过我吗”
“查过。”
林婉茹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不过我什么也没查到，你的档案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黄卫国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你还敢嫁”
“就是因为什么都查不到，才觉得你不一般。”
林婉茹重新把头靠回他肩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秦姐跟我说过，特事局查不到底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所以你嫁给我，是为了完成组织任务”
话没说完，腰上就被轻轻掐了一下。
“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贫。”
林婉茹嗔了一句，隨即又安静下来。
烛火跳了跳，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对了，你们局里最近忙不忙”黄卫国换了个话题，语气隨意得像是隨口一问。
“还行，不算太忙。”
林婉茹想了想，“关岛的事消停之后，大的案子基本没有了，现在主要是一些日常监测和档案整理。”
“不过……”
“不过什么”
林婉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该不该说。
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些。
“局里最近风向有点不太对。”
黄卫国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个不对法”
“开会变多了。”
林婉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也不再在他胸口画圈，而是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角。
“以前局里开会，主要是討论案情和技术问题。但最近这几个月，教育学习的会越来越多。
一开就是半天，有时候一天开两场。”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会上开始有人提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谁的家庭出身不好，谁在以前工作中站错了队，谁的亲戚在以前有问题。”
黄卫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著她的肩头，示意她继续说。
“秦姐私下跟我说，这不对劲。”
林婉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在说。
“她说局里有人在盯著这些事，专门记小本本。表面上看是学习，实际上是在搞小动作。”
“她还让我最近小心点，工作上千万別出错，也儘量少说话。”
黄卫国心中瞭然。
1966年到了。
歷史的车轮虽然在局部拐了个小弯，红衣的出现让樱花国陷入困局，让阿美丽卡经济衰退。
这个世界的外部格局，已经与记忆中的那个时间线大不相同了。
但內部的某些东西，似乎並没有改变多少。
或者说，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只是换个形式罢了。
“你怎么看”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林婉茹。
林婉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秦姐说，这种风气一旦起来就不好收场，我也不知道我们会受到多大影响。”
“我不怕，我家三代贫农，我爸是冶金部的工程师，清清白白。”
“但我担心……”
她没有说下去。
黄卫国却听懂了。
她在担心他。
那个查不到底的档案，那个“保密单位”的身份，那个神秘得有些过分的丈夫。
真要被有心人盯上，会查出什么来
黄卫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却篤定。
“不用担心我，我的档案，別说特事局查不到底，就是再高一级的部门来查，也只能查到『保密』两个字。”
“至於你……”
他想了想，开口道：“婉茹，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林婉茹抬起头，烛光下他的表情认真得有些认真。
“什么事”
“你现在的工作，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或者觉得压力太大，可以考虑换个环境。”
“换个环境”
“嗯。”黄卫国斟酌著措辞。
“不一定非要离开特事局，但可以想办法调到一个相对清静一些的部门。或者乾脆换个单位。”
“以你的学歷和能力，去其他部委也不难。”
林婉茹怔怔地看著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知道他是在为她著想。
但她也能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藏著一些她听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俯瞰著脚下的风起云涌，知道暴风雨將至，想要先把最重要的人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卫国。”
她轻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黄卫国看著她，烛光在她眼底跳动，那双眼睛里没有质疑，只有关切和一丝隱隱的担忧。
他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女人虽然只是个凡人，但她的直觉却异常敏锐。
毕竟是特事局培养出来的人，对蛛丝马跡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她没有追问那些灵异事件的背后真相，没有追问易中海和贾张氏的遭遇是否另有隱情，也没有追问他的保密单位到底是什么性质。
她只是在等。
等他愿意说的时候。
黄卫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婉茹，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得太清楚，不是不信任你，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这些东西太复杂，需要慢慢来，但你要知道，你嫁的这个人，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林婉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能让秦姐都查不到底的人，当然不是普通人物。”
“但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不普通。”
她把脸重新贴回他的胸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是因为你对我好。”
黄卫国没有再说话，只是將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烛火静静燃烧，蜡油沿著烛身缓缓淌下，在烛台上凝成一朵朵红色的蜡花。
新婚的第一夜，在这个老院的旧屋里，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著。
一个想著风云变幻的诸天，一个想著柴米油盐的日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却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良久，林婉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著了。
黄卫国低头看著她的睡顏，睡著的她褪去了特事局科员的那份干练，只剩下一张安静柔和的脸。
嘴角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没有动，就这么让她枕著自己的手臂。
內息探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灵气，顺著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缓缓渡入她的经脉。
炼虚期修士的神识，查看一个凡人是否拥有灵根。
比翻掌还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