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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宠?弃妇?”沈令仪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没有发怒,反而勾起唇角,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夏氏,本宫且问你一句,你知道什么叫宠吗?”
夏云舒一愣。
“皇上召你侍寝了?给你封号了?下旨册封你为妃嫔了?”沈令仪一步步逼近,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一支珠花,一句私下的甜言蜜语,你就当自己是皇上的心头好了?”
“醒醒吧,小姑娘。”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云舒,目光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你现在的身份,是尚仪局的女史,是伺候人的奴婢。你头上戴的珠花,是你根本没有资格佩戴的东西。
仅凭这一条僭越逾制之罪,本宫现在就能让人把你拖出去,杖毙。宫规森严,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夏云舒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珠花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冷汗。
“不过——”
沈令仪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念在你年幼无知,今日这僭越之事,本宫可以揭过不提。甚至可以做主放你出宫。
到时候,你还是三品大吏的嫡女,回去好好过日子,随意婚嫁,做个正室娘子,难道不好?”
“错过这次机会,按宫规,女史少说也要熬满八年才能放出去。何必呢?”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字字都是为对方着想。
贤妃在旁微微颔首。换了她是这姑娘,此刻该磕头谢恩了。
能保住命、保住名声、全身而退,还想如何?
可夏云舒听完,却嗤笑出声。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得意。
“沈贵妃。”她咬着字,一字一顿,“你怕了。”
沈令仪挑眉。
“你怕我留在宫里,怕皇上对我好,怕我取代你!”
夏云舒越说越理直气壮,声音也高了起来:“我不走!我偏要留下!我要等皇上来,让他亲自给我做主!”
“放肆!”贤妃厉声喝道,只觉得这丫头,当真是蠢得没边了。
夏云舒却浑然不惧。
她有皇帝做靠山,怕什么?
“我哪里放肆了?!皇上让我留在宫里,自有皇上的道理。你们位分虽然高,可也越不过皇上去!”
她昂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有恃无恐。
沈令仪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像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罢了。”
她摇了摇头,回身吩咐碧桃。
“那便去请皇上过来吧。”
“是。”
碧桃领命而去。
夏云舒跪在地上,却是悄悄抬起头,近距离打量着沈令仪的面容。
日光下,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如画,不是少女的青涩甜美,而是一朵开到极盛的牡丹——花瓣舒展,浓艳逼人,叫人移不开眼。
夏云舒心头猛地一跳。
她早听人说自己与沈贵妃有几分相似,从前宫宴上隔得远,看不真切。
如今凑近了看,大约确实有五分像。
五官各取了几分神韵,拼在一起,乍看确有几分恍惚。
可细看……似乎又差得远。
夏云舒咬了咬嘴唇,把那一丝不甘压了下去。
不打紧。
盛放的花再艳,也是要败的。
皇上厌倦了枝头的牡丹,自然会想摘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才十五岁。
时间站在她这边。
未来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
两刻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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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
李景琰面色阴沉,显然是被人从政务中强行打断,心情极为不悦。
但当他看见跪在石阶上的夏云舒时,眼神微微一动。
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是那样的楚楚可怜。
“皇上!”
夏云舒眼前一亮,不顾宫规礼仪,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您可要为臣女做主啊!
贵妃娘娘和贤妃娘娘联手欺辱臣女……您赏赐的珠花,臣女怎敢不戴?臣女冤枉啊!”
李景琰的脚步微顿。
他看了一眼夏云舒头上那朵赤金红宝石珠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神色淡然的沈令仪,眉头紧皱。
他不是说过,让她先别戴吗?
“这珠花……”他刚想开口。
“陛下。”
沈令仪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她上前一步,仪态端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臣妾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解惑。”
“据臣妾所知,这是内造监专为贵妃以上品级打造的御制之物。臣妾记得,自己从未将此物赠予他人。”
“不知陛下可否告知,夏女史的珠花,从何而来?”
空气骤然凝滞。
贤妃也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恭敬,却句句要命:
“陛下,夏女史口口声声说这是陛下私相授受。事关宫闱清誉,臣妾不敢擅专,请陛下定夺。”
“私相授受”四个字,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李景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珠花是自己给的。
可他若是认了,那就是承认自己与内廷女官有染。
他苦心经营的明君人设,将毁于一旦!御史台的奏折能把他淹死!
“荒唐!”
他脸色一沉,毫不犹豫:“朕怎么可能将宫妃之物赏给一个女史?定是这女史手脚不干净,偷窃私藏!”
夏云舒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皇帝,颤声喊道:“景琰哥哥……”
这四个字一出口,四周死一般寂静。
贤妃的眼皮猛地一跳。
沈令仪却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放肆!”李景琰怒喝,“朕何时允许你这么叫?”
“我……您这是怎么了!”夏云舒完全想不明白皇帝怎么可以这么翻脸不认人,一下失了方寸,哭嚎道:
“那日梅林偶遇,您折了一枝红梅送给臣女,您说过,会保护臣女的……”
李景琰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的确想起了那日。
梅林深处,一个娇怯怯的身影,像极了年少时的沈令仪……
就在他几乎心软之际——
“啪、啪。”
沈令仪清脆地拍了两下手。
碧桃从侧旁走出,身后两个内侍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嬷嬷。
“刘嬷嬷?!”夏云舒失声惊叫。
沈令仪低头看她,笑意更深了。
“哦?还认识啊。”
她慢悠悠地转向李景琰,声音温柔得体。
“陛下,夏女史说,与您是梅林偶遇,一见钟情。
可臣妾派人查了查,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
这位刘嬷嬷是御花园的洒扫嬷嬷,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对宫里的每一条路都烂熟于心。”
沈令仪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于是,夏女史花了一千两银子买通了她,提前探知了陛下每日散步的路线、时辰、偏好。”
“所以……什么梅林偶遇?什么一见倾心?”
她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夏云舒,目光里终于露出一丝冷厉: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如今人赃并获,你又哪来的脸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