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碎颅”酒吧那扇满是油污的门帘。
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比起里面那一锅煮沸的汗餿味,简直清新得像森林氧吧。
两人並肩走在光脉苔照耀的街道上。
白芷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忽然,她脚步一顿。
回头。
林凡还摸著下巴,眼神放空,时不时还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嘖嘖”。
“还在回味”
白芷声音清冷,像是一盆冰水泼在林凡脑门上。
林凡一个激灵,差点左脚绊右脚。
“咳!”
他猛地挺直腰杆,一脸正气凛然。
“回味啥学姐你思想不纯洁!我是在严肃思考咱家老头子的陈年风……啊不,是宇宙探索往事!”
“心率峰值提升了15%,面部『愉悦』与『嚮往』微表情显著。”
“瞳孔放大比例……”
白芷扶了下眼镜,镜片寒光一闪,低头看了眼腕錶终端屏幕。
“符合生物体对於『非典型生殖特徵刺激』的原始反馈模型。”
“你大脑负责『看见毛茸茸就想擼』和『这事儿有点刺激』的区域,正异常的活跃。”
她停下脚步,看著林凡。
“简单来说,你在想『猫耳娘』事物本身,这属於受荷尔蒙支配的低效物种联想。”
林凡:“……”
这天没法聊了。
这女人是魔鬼吗隨身带著测谎仪
“学姐,你这这这……这是污衊!”
林凡梗著脖子,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
“我就是觉得那耳朵……它抖得很有节奏感,这是艺术!艺术审美懂不懂”
“哦。艺术。”
白芷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在林凡以为她会继续毒舌时,白芷转身继续走,留给他一个莫得感情的后脑勺。
林凡张了张嘴,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
回到“尖塔”旅店。
窗帘一拉,那股不正经的劲儿瞬间从林凡脸上消失。
“怎么样”
白芷走到窗边,指尖在终端上轻点。
“三个尾巴,出酒吧就跟上了。”
“现在……楼下街角俩抽菸的瓦萨里人,对面骨檐阴影里蹲了个佣兵打扮的。”
林凡冷笑一声,他抓起那套花里胡哨的二世祖行头,往身上一套。
“看来咱们这『肥羊』的身份挺招人稀罕。”
半小时后。
颅骨之巢最繁华的黑市交易区。
林凡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摊位间横衝直撞。
白芷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老板!这个是什么”
林凡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著一块黑乎乎、像煤炭一样的石头。
那摊主是个绿皮地精,眼珠子一转,立马堆出諂媚的笑。
“哎哟,客人您真识货!这是远古异兽的『智齿』化石……”
“多少钱”
“这个数……”地精伸出五个指头。
“行了,別废话。”
林凡直接掏出一张晶卡,“包起来!”
地精愣住了。
他本来想说50灵能结晶,这冤大头直接给了500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林凡就在黑市里上演了一出“散財童子”的戏码。
缺腿的机械鸟买!
锈得拔不出来的古董光剑买!
据说能壮阳的发光石头买!
主打一个“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暗处那几个盯梢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佣兵最先啐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晦气,原来是真草包”,扭头就走,没兴趣了。
另外两个瓦萨里人也明显鬆懈下来,乾脆蹲墙角开始摸鱼。
林凡眼角余光扫过,嘴角无声地翘了翘。完美。
……两道黑影如幽灵一般,在错综复杂的窝棚间穿梭。
入夜。
颅骨之巢並没有真正的黑夜,骨骼缝隙里依旧透著星光。
但有些角落,光永远照不进去。
黑窟窿。
名副其实。
这里的路面,覆盖著一层滑腻的苔蘚和不知名的物质。
角落里蜷缩著几滩不成人形的东西,为了半块爬满蛆的肉在廝打。
远处,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和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传来。
林凡屏住呼吸,作战服的维生系统自动过滤空气,但那种心理上的噁心感还是让他皱眉。
白芷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
一点极其微弱的绿色萤光在她指尖跳跃,像是个微型雷达。
“生命反应很杂乱。”
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左前方三百米,那里有大量……虚弱的生命体徵集中在一起。”
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无声摸到一处巨大的骨腔外侧。
这里的守卫简直形同虚设,估计谁也想不到会有傻子钻进这种粪坑里找不自在。
几分钟后,他们像壁虎一样攀附在一根粗大的骨刺横樑上。
。
两个身材魁梧的瓦萨里人看守,正坐在一张破桌子旁喝酒。
桌上扔著几根啃了一半的带血骨头。
“妈的,真晦气!这批货里又有两个死了。”
脸上带疤那个瓦萨里人,狠狠把空酒瓶摔在地上,玻璃渣四溅。
他对面的独眼龙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行了,別抱怨了。做完这单,够咱哥俩快活半年的。”
“妈的,老大简直疯了!”疤脸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刚才又催,说人齐了明天就得送走!”
“这么急”
独眼龙愣了一下,酒瓶子停在嘴边,“送哪儿还是老地方”
“废话!除了『腐肉沼泽』那个鬼地方,还有谁要这么多烂肉”
疤脸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听说那边的买家……从来不露脸。真邪门……”
独眼龙打了个寒颤,“別说了,听得我瘮得慌。”
“赶紧喝!喝完去查查笼子。死的太多,老大扒了咱俩的皮!”
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打开侧门的一条缝,钻了进去。
就在门缝开合的剎那间。
借著里面的灯光,林凡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哪怕是他,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巨大的空腔里,密密麻麻地堆叠著数百个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塞满了人……或者说,智慧生物。
有长相奇异的异族,也有几个神情呆滯的瓦萨里人。
他们像牲口一样被挤压在一起,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光,只剩下绝望和麻木。
有的身上带著伤,伤口已经化脓。
有的显然已经生病,躺在排泄物里奄奄一息。
这就是所谓的“货”。
门重新关上。
黑暗中,林凡缓缓收回视线。
他看向白芷,对方正用终端记录这段对话。
“腐肉沼泽。”
白芷用口型无声地重复了一遍。
林凡点点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维克多那条老狗,果然在利用黑市大规模清理“实验耗材”。
既然进货渠道找到了,那接下来,就该看看这位“大客户”到底长什么样了。
他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顺著通风管慢慢向后退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