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
老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他猛地一拍柜台,震得架子上的挂钟都晃了晃:
“老张那是没见识!那是恐慌性抛售!他那是破坏市场经济!”
他指着手里的珠子,情绪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单片眼镜上:
“这可是绝版!这次盛典出了那么大的事,以后一百年内都不一定再开!这珠子里记录的是什么?是历史!是艺术!”
老板越说越来劲,他甚至拿起珠子,充满敬意地举到白无邪面前晃了晃,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个虽然洗干净了脸、但一脸落魄相的青年就是正主:
“你们看看!这里面有往界都没有的绝版战斗画面!那种热血!那种残酷!那种竞争!”
“现在是因为大家还在悲痛里,还没缓过劲来。等过两天,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活着的人想复盘,后来的人想瞻仰,这东西绝对会炒上天价!别说五枚,五十枚都有人求!”
王生息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价格粘性。
市场已经变了,需求已经断崖式下跌了。但卖家的心理价位,还死死地钉在盛典前那个泡沫泛滥的顶点上。他们拒绝承认“盛典红利”已经消失,固执地认为这只是暂时的市场回调。
他们宁愿把货烂在手里,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资产已经贬值。
“五枚。”
王生息没有还价,也没有多废话。他甚至拦住了想要嘲讽两句的白无邪。
他从怀里数出五枚玄品灵石,排在柜台上。
老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这么痛快。他刚才那番话多半是说给自己壮胆的,真有人按原价买,他心里其实也是一阵狂喜。
“好嘞!先生您是识货的!”老刘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手脚麻利地把珠子包好,递了过来,“您收好!这绝对是传家宝的好东西!”
王生息付了灵石,接过锦盒,转身走出店铺。
街上的风有些硬,吹得招牌哐当作响。白无邪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跟了出来,瞥了一眼王生息怀里的盒子,发出一声嗤笑:“你若是想看,我给你演。”
王生息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将锦盒收入储物袋,紧了紧领口。
“你懂个屁,没用我买他个蛋啊。”
王生息被整无语了,双手一揣便迈步向城外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新云城的轮廓被甩在身后,灵秀峰的山影在暮色中显露出来。
距离山脚还有几里地,王生息的脚步未停,神识却已扫过了前方的空地。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灵能马车,没有任何徽记,车旁站着一个人。
“有人。”
王生息低声说了一句,继续向前。
走到近前,那人转过身来。
是一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年轻副官,胸前佩戴着执序天阁的银质徽章。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肩头落了一层薄霜,但姿态依旧笔挺。
见到王生息,副官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宗主。”
副官的声音平板而公式化,公事公办:
“内阁有令,两天后天都将举行国葬大典。特以此函相邀,请您务必出席。”
说着,他双手递上了一封封缄着黑蜡的信函。
王生息伸手接过信函,看了一眼封口处那个象征最高权力的漆印,便将其妥帖地收入袖中。
“有劳久候。”王生息语气平缓,客气了一句,“请转告内阁,我会准时到场。”
副官神色微松,显然完成了任务让他也卸下了一份重担。他再次行了一礼,没再多说多余的废话,转身上车。
黑色的马车启动,轮胎碾过碎石,很快汇入了远处的夜色。
两天后
执序天阁的总部所在的“天都”,下起了一场罕见的冻雨。
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铁灰色之中。宏伟的哥特式尖塔刺破阴云,黑色的飞艇如沉默的鲸群般悬停在城市上空,垂下长长的黑色挽联。街道两旁的灵能路灯被调至最暗,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摆放着一束束象征哀悼的黑色曼陀罗。
王生息新晋的“齐一宗”宗主,受邀前往天都,参加这场名为“悼念”,实为“加冕”的国葬大典。
……
天都,中央圣裁广场。
数十万把黑色的雨伞在广场上铺开,像是一片沉默的黑色海洋。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汇聚成细流,冲刷着广场上古老的青石板。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巨大高台。高台四周,执序天阁最精锐的“裁决骑士团”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如同雕塑般肃立。
而在高台之上,数百名来自各界的宗门领袖、世家家主、财阀巨头,正坐在特制的结界内。
“当——”
正午的钟声敲响。
新任大统领霍克将军走上台前。他并未穿着繁复的礼服,而是身着一套笔挺的深蓝色戎装。
他站在法阵前,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如闷雷滚过天际:
“看着我。”
“我知道你们在哭泣。我也知道,你们在愤怒。”
“软弱的仁慈,不仅埋葬了我们的孩子,更差点埋葬了整个苍渊界的尊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强的煽动性:
“我以大统领之名起誓!为了那些牺牲的英魂,我们将重启《战时特别法令》!我们将扩充裁决军团,整顿宗门秩序,集中一切资源!”
“我们将用钢铁与鲜血,重铸苍渊的壁垒!让那些觊觎我们的、轻视我们的,付出代价!”
“我将让苍渊再次伟大!”
台下,那些权贵们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民众被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点燃,眼中含泪,高呼着新统领的名字。
而在人群中,王生息静静地站着。
“他在撒谎。”
白无邪的声音很轻,被淹没在周围狂热的欢呼声中。
“哪一句?”王生息目不斜视,随口问道。
“每一句。”
白无邪淡淡地说道,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
王生息微微侧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看起来很真诚,情绪也很到位。”
白无邪闻言,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王生息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白无邪。”王生息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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