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将手机递还给江嘉言。

    “对方已经完成了这个阶段的任务。或者，他觉得……已经不需要再靠手机掌握你的行踪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好消息：得罪的不是黄皮子。

    坏消息：比黄皮子还可怕。

    江握瑜深吸一口气：“那、那个歹徒……会不会就是定位嘉言哥手机的人？”

    “时间对不上。”林暖摇头，“昨天下午我就把他彻底打晕了，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清醒过来……江嘉言手机里的数据流，一直到他入院后，才被远程切断。”

    “而且我估计，这个定位……不会只是最近才开始的。”

    江怀瑾：“这意味着背后的技术支援，只会是另一个人。而且手段相当专业。甚至有可能……嘉言之前遇到的那些意外，都有他的手笔。”

    江嘉言只觉得一股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你们是说……有一个人，在长时间、系统地监控我的行踪？”

    “不然呢？”林暖无语的暼了江嘉言一眼，“你还真以为是自己运气差，走哪儿都正好赶上事儿啊？”

    江嘉言被噎了一下。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倒霉，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太优秀，总难免遭人惦记。

    高处不胜寒。

    这道理，他懂。

    江怀瑾的声音沉冷：“这个人到底是谁……要对嘉言下这么狠的手。”

    林暖眉头紧锁。

    掌握这种级别黑客技术的人，世上不少。

    但是林暖认识的也就一个。

    顾叙白。

    还是她单方面通过小说知道的。

    顾叙白的黑客身份即使在小说结尾也从未暴露过。

    其作用也只不过是，男女主爱情的催化剂。

    如果这事真是顾叙白干的……

    那江嘉言和他之间，就绝不仅仅是“情敌”那么简单了。

    而是有预谋的定位、监视、乃至买凶杀人。

    他们两人之间，除了都喜欢陈果果，究竟还横着什么样的深仇，值得走到这一步？

    放在平时，江嘉言怎么挨打吃亏，林暖可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没心思深究。

    可这一次，事情牵扯到了林阳。

    林暖一想到林阳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就觉得胸口那把火，几乎要压不住地炸掉俄罗斯。

    林暖沉默了很久。

    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暖脸上，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她没法说。

    一、她不能证明这事一定是顾叙白干的。

    二、也不能仅凭“小说里写过他是黑客”，就断定所有暗处的技术痕迹都出自他手。

    之前顾回父亲出轨那事，她是掌握了证据才给顾回提个醒。

    而现在这事，她需要更谨慎，证据模糊，对手难辨。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线索引向该去的方向，借他人的刀，探该探的路。

    “江怀瑾，”林暖抬起眼，语气平稳地开了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公司里有个造谣，说我和你、还有江嘉言有不正当关系的那个人。”

    江怀瑾颔首：“记得。”

    “那个人后来私下找过我，我没和任何人提。”林暖顿了顿，“他向我道了歉，但始终不承认照片是他拍的，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我查过他的手机，干净得就像从没发生过那件事。”

    “第二件事，”她继续道，声音更沉了些，“陈果果被周莉诬陷泄露公司机密。后来查出来，是周莉的男朋友介绍了专业人士协助作案。可警方追到最后，所有技术痕迹……一样被抹得干干净净。”

    江怀瑾眸色一凛：“你是说，这个拥有高超黑客技术的人……不仅针对嘉言，也可能早就在针对江家，甚至包括你。”

    林暖点头，又缓缓摇头：

    “我总觉得这些事背后……缠绕着同一种气息。包括后来我遭遇的那场绑架……”

    江怀瑾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几分。

    “你提供的这几条线索，非常重要。我会立刻安排专门的技术团队介入，只要他伸手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林暖点点头。

    也好。

    霸总式的专业侦查，总比她一个人凭直觉硬碰要可靠得多。

    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也有一米九的顶着。

    这时医生也推门进来了。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数据，又检查了江嘉言的瞳孔和伤口，这才转向江怀瑾：“体温和生命体征都稳定了，急性失温的阶段已经过去。接下来重点是外伤护理，防止感染，监测脏器功能，再配合康复治疗。”

    江怀瑾颔首：“谢谢，稍后我们会安排转往莫斯科进一步治疗。”

    医生表示理解，点了点头。

    病床上的江嘉言皱起眉：“什么意思，你在和医生说什么？”

    江怀瑾简短转述了一遍。

    江嘉言立刻抬高声音，这次直接用英文对医生说：“我不转院，我要出院。”

    医生听得懂英文，他走近两步，语气严肃：“先生，您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口仍处于急性炎症期，出院会极大增加感染风险，也可能影响愈合。我们强烈建议您留院观察至少72小时。”

    江嘉言别过脸，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

    江怀瑾的声音沉了下来：“江嘉言，你已经不是那个七岁小孩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在这躺不住，”江嘉言盯着天花板，嗓音沙哑却执拗，“医院味道我闻得头疼，人也吵。”

    “头疼比伤口感染致命？”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暖倒是知道江嘉言对医院排斥的原因，是小时候被绑架的心理创伤，导致他对医院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

    僵持数秒后，江怀瑾先移开了视线：“留院观察三天，等炎症期过了再走。”

    江嘉言：“一天。明天一早我就走。你知道的，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可以，”江怀瑾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一贯的平静，“但你必须接受私人医护团队全程陪同。”

    江嘉言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医生离开后，病房的气氛还有些沉闷，江怀瑾出去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