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珍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合同签了就签了，到时候真要闹，陈果果还能不管他们？
做父母的，血脉在那儿摆着，这就是一辈子压在陈果果头上的山，想翻？翻不了。
陈国峰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接过合同，刷刷签了字。
周水珍把签好的合同往桌上一拍：“签了，行了吧？死丫头，跟自己父母还这么计较。赶紧把钱转过来。”
陈果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合同，脸色微微发白，她转头看向林暖：“暖暖，不行，这钱绝对不能给他们……”
两百五十万的赡养费，他们也配。
林暖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过去。
陈果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暖笑吟吟开口：“诶，周阿姨，不急，钱又不会跑，我话还没说完呢。”
周水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里那股不耐烦又往上拱了拱。
但想到他们那二百五十万还在林暖手里攥着，到底还是压了下去。
“林小姐，你说。”
林暖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这笔钱呢，在给你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陈国峰盯着桌上那份文件，眉头皱了起来：“什么要求？”
林暖点了点桌上的第二份文件，是一份房屋赠与合同，白纸黑字，写着房屋赠与协议。
“我的要求就是，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无条件转到陈果果名下。”
周水珍愣了一秒，然后蹭地站了起来。
“什么？！你想让我们把房子送给她？！”她嗓门瞬间拔高，脸涨得通红，“你再做什么白日梦！”
陈国峰也沉下脸，盯着林暖的眼神变了变：“林小姐，说到底，你还是要买我们的房子？”
周水珍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我们的这套房子，现在市价四百多万！你拿二百五十万就想买走？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装模作样请吃饭，说什么帮我们还债，结果在这儿等着呢！”
她手指差点戳到林暖脸上，整个人气得发抖。
林暖往后靠了靠，避开那根手指：“周阿姨，您这就冤枉我了，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好的。而且合同上写的是赠与，不是买。”
周水珍听了林暖这话，愈发觉得她不要脸到了极点。
之前还说花四百万买他们的房子，现在连钱都不想出了，直接让她把房子送给她？！
周水珍气的声音都劈了：“林暖！你做梦！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别惦记我的房子！”
林暖耐心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温和：“首先，我没想要你们的房子，我说的是让你们把房子转到陈果果名下。之后，房子还是给你们住，我每个月还照样给你们打生活费，你们住的地方不变，拿的钱也不变，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声音放低：“陈叔，你想啊。陈果果也是你们的女儿，房子在她名下，和在你名下，有什么区别呢？她还能翻了天去？你们是她的爸妈，以后有什么事，她能不管？”
周水珍没反应，陈国峰的表情却动了动。
林暖：“再说了，你们也会有老的一天。以后还不是得靠女儿养老？陈果果现在可不像以前只会在饭店里刷盘子，打苦工。做网红有多赚钱，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吧。”
“再说，她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至于你的这个儿子……”
她顿了顿，目光往陈浩那边瞟了一眼，又收回来。
“真到了那一天，守在床前的是谁，你们心里没数？”
陈国峰这回是真切切实实的把林暖的话听进去了。
他脸上的激动慢慢褪下去，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向来是个利己的人，以前身边人都说，养儿防老，他也一直是这么想的。
儿子出息才是正道，才光宗耀祖，才是老陈家的根。
至于女儿？
早晚是别人家的，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他以前对陈果果偶尔释放的那点善意，也不是多喜欢这个女儿。
纯粹是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万一儿子靠不住呢？
偶尔给个好脸，也不费什么事，留条后路总没错。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一桩桩在陈国峰的脑子里闪过。
陈浩欠债的事闹得附近小区都知道，催债的天天堵在门口，他一把年纪了还跟着丢脸，出门都怕碰上熟人。
就昨天晚上，三个人被扔在深山里，黑灯瞎火地狂奔。
陈浩跑在最前面，头都不回一下。
周水珍在后面摔了这么多回，趴在地上喊他，他愣是没回头看一眼，更别说扶一把。
反观陈果果。以前每次拿钱回来，即使被周水珍指着鼻子骂，她也没断过。
高三那么关键的时候，别人家孩子都在埋头刷题，她得打工挣钱往家里送。
儿子？
真的靠得住么？
陈国峰心里那杆秤晃了晃。
而且，房子就是不给陈果果，他们多半也保不住了。
陈浩那笔赌债，就像无底洞一样，迟早有一天会把房子抵进去。
就是侥幸保住了，能撑多久。
卖了房子，还了赌债，剩下的钱，够他们夫妻俩挥霍几年？
陈果果成年后他就没去工作了，周水珍更是一天班没上过，这辈子只会伸手要钱。
难道夫妻俩以后真的要为了生计，去林暖堂哥那里扫厕所？
那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国峰打了个寒颤。
但是如果现在把房子转到陈果果名下呢？
她还能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再怎么说也是亲爹亲妈，真敢做那么绝？
到时候房子在女儿手里，他们照样住着，生活费也照样拿着，反而落个人情。
你看，爸妈把房子都给你了，多疼你。陈果果不得感恩戴德？
不得惦记着他们这点好？
以后伺候起来，不得更尽心？
陈国峰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合同上，神色慢慢平静下来，甚至还带着几分盘算。
周水珍却还在坚持：
“不可能！你说的再好听，这个房子也只能是我儿子的！我儿子以后要娶媳妇的， 怎么可能转到陈果果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