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愣了一秒,抬起头看她,表情还有点懵:“什么怎么办?”
夏秉秋身子往下探了探:“我们再查什么?”
林暖看着夏秉秋,忽然觉得她们两个好像接到了秘密任务的汪汪队。
蹲在角落里,严肃认真地讨论着如何挖出一个足以颠覆许多人人生的陈年旧案。
明明这事和她们俩关系都不太大。
至少,没大到需要她们这样冒着风险,继续深挖下去。
林暖:“还查?不查了吧。”
“再查下去,咱们俩都要把天给捅了。”
“我们就是两个路人甲,翻到这一页剧本已经很给面子了,再翻会连出去刷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灭口吧?”
夏秉秋被林暖这话逗笑了:“反正咱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灭口也是一起灭。”
林暖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太损功德:“不过话说回来,顾叙白怎么会是江景行的儿子呢?江景行和楚怜……这两人的人生轨迹,完全没有交集啊。”
夏秉秋放下奶茶,身体微微坐直,慢慢开口。
“按你之前给我的线索方向,我回头仔细查了楚怜当年离开顾家、以及后来生下顾叙白的具体时间。往前推算,恰好就是我和顾辞谦正式订婚前后的那几天。”
林暖顿住,她记住原着里写的是老白花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即将订婚,她和他再无可能,所以忍痛退出,默默地、体面地离开了顾家。
多感人啊,多深情的一个人设。
夏秉秋语气平平地接了一句:“准确的说,就是我们订婚的那天。楚怜原本的计划,是在那天给顾辞谦下药,生米煮成熟饭,试图挽回或破坏这场联姻。”
林暖的嘴巴微微张开。
夏秉秋:“结果药是下了,人也确实进了酒店房间,但她走错房间了。”
林暖:“……”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古早狗血小说的经典桥段,荒诞,离谱,却又在某种诡异的逻辑里……严丝合缝。
这剧情,真是古早味十足,要素齐全。
“当年我和顾辞谦的婚事,是夏家和顾家联姻,排场自然不小。海市数得上名号的人家,几乎都收到了请帖。江景行作为江家的代表,自然也出席了。”
“结果订婚宴那天,出了点意外。由于酒店后厨的疏忽,一道点心用了蚕豆制品,没有明确标示。他误食后,很快出现了不适反应。”
“当时场面有些混乱,江景行被紧急送到楼上预留的套房休息,随行的医生和助理都在照料。”
“说起来,我对那天印象还挺深。因为我的未婚夫,顾辞谦,当天也恰好身体不适,早早离开了宴会厅,把我一个人扔在现场,应付所有宾客和后续的麻烦。”
她说到这里,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
“江家是什么地位?江景行在顾夏两家的订婚宴上出事,哪怕纯属意外,顾家也担待不起。事后,顾家长辈带着顾辞谦,提着厚礼亲自上门道歉了好几回,姿态放得极低,生怕江家因此心存芥蒂,影响日后关系。”
林暖只感觉肾上腺素飙升。
“结果不言而喻,楚怜那天很迷糊的走错了房间,和不太清醒的江景行,发生了关系。”
林暖的嘴巴彻底合不上了。
“这……都食物过敏了,还可以……嗯哼……身体很行了。”
林暖想到那次在云南酒店,江嘉言和陈果果被人下药的场景,两人也是差点那啥的……不愧是一脉相承,命运轨迹都如此的相似。
夏秉秋瞥了一眼林暖,显然看穿了林暖一脑子不合时宜的黄色废料。
她没接这话,而是继续补充:“同时,她大概率发现自己找错了人。所以,那天晚上,或者紧随其后的时间里,她又去找到了顾辞谦。”
林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钟。
楚怜带球跑、躲出去、把孩子生下来,原来不是因为什么深情厚谊、不是因为成全,是因为她自己都不确定孩子到底是谁的。
那些曾经看起来无比凄美、感人肺腑的苦情戏码,瞬间褪去了所有浪漫化的滤镜,露出了底下冰冷、算计又狼狈不堪的真相。
“牛哇。”
林暖靠在沙发里,好半天才挤出这两个字。
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面对超乎想象的人性复杂与命运弄人时,一种近乎脱力的叹服。
夏秉秋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暖,等她消化完这些东西。
林暖:“那江景行知道么?知道自己有顾叙白这么一个儿子?”
夏秉秋摇摇头:“不太清楚。不敢查。”
“不过,以我对江先生为人的侧面了解,以及这件事后续毫无声息的情况看,他当时不知情的可能性更大。”
她其实有点期待,等顾辞谦这个狗男人知道顾叙白不是自己孩子的那一天,她会有多畅快。
林暖皱了皱眉:“不对,夏姐,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夏秉秋侧过脸看她:“什么事?”
“上回您说的那份资料,顾叙白七岁的时候,和某个匿名男性A做过一次DNA对比,结果显示那个男性就是顾叙白的生物学父亲。”
夏秉秋颔首,示意她继续。
“排除不知情的顾辞谦,那我可以猜测当时楚怜、江景行,还有顾叙白他们三个人里,一定有一个人是知情的,而且主动去做了那个比对。”
夏秉秋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对。但以楚怜心性基本可以排除了。”
林暖想到江景行,脑子里浮现出那张跟江嘉言如出一辙的脸。
简直是老版江嘉言,完完全全的单细胞生物。
“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林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觉得那个人是顾叙白。”
夏秉秋明显顿了一下,有些错愕:“他?那时候他才七岁。”
林暖:“对,我在他家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他的履历……你不能用一个普通七岁孩子的思维去揣度他。他不一样。”
夏秉秋沉默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主动去探查自己的身世之谜,甚至可能引导了一次DNA检测?
这心思的深沉和行动的缜密,已经超出了“早慧”的范畴,近乎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