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冰冷布料触感和其下明显的挣扎颤抖,如同电流般击穿了温柔紧绷的神经。
找到了!
就在这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捆绑着她们苦苦搜寻的人!
是隐形装备无疑!
“苏伯伯,警戒门口!木斓,注意周围!”
温柔强忍伤痛,压低声音急促命令,同时用另一只手在刚才触碰到的位置附近,极其小心地摸索着。
她不敢用力,生怕伤到被捆绑的人。
很快,她摸到了粗糙的绳索,摸索到绳结的位置,然后从战术靴侧方拔出锋利的匕首。
她将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绳索与“空气”之间的缝隙,屏住呼吸,手腕稳定地一挑、一割!
“唔!”
一声闷哼,伴随着绳索被割断的轻微“嘣”声。
紧接着,温柔感到手中一空,原本被捆绑的肢体猛地挣脱开来,但并没有立刻远离,反而传来带着剧烈颤抖的啜泣声。
是她们自己在动!
而且……似乎在脱什么东西?
温柔立刻明白过来,她收回匕首,对着那片“虚无”的空气,用轻柔的语气说道: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们是苏教授的朋友,是林凡的同伴。林雨、陈静、慕容雪、叶哀歌,你们在吗?能听到我说话吗?不要出声,如果是,就轻轻动一下。”
那片“空气”的颤抖停顿了一下,随即,温柔感到有一只冰冷、微微汗湿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带着迟疑和巨大的恐惧,很快又缩了回去。
是她们!
温柔心头大定,苏远山和木斓也面露激动。
“好,别怕,我们马上救你们出来。”
温柔说着,又仔细倾听和感应,很快,在附近不远处,又发现了另一处微弱的挣扎和呜咽声。
她如法炮制,小心翼翼地摸索、确认、割断绳索。
然后是第三处、第四处……
每次割断绳索,都会传来一阵急促的解脱般的喘息和更加明显的摩擦声。
空气中,那原本压抑的呜咽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劫后余生的抽泣。
当最后一道绳索被割断,温柔稍稍退后一步,和苏远山、木斓一起,紧张而期待地注视着那片空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双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短袜。
袜子颜色款式各异,有纯棉的浅色短袜,有带卡通图案的船袜,有浅灰色的运动短袜,还有一双深蓝色的学院风中筒袜。
它们散落在灰尘中,毫不起眼。
但就在袜子离开“空气”的瞬间,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纱幕,又像是水中的倒影逐渐清晰,四个女孩的身影,从模糊到凝实,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
最先完全显现的是林雨。
她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漂亮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她身上还穿着被绑架时那套居家的浅色棉质连衣裙,但此刻沾满了灰尘,裙摆甚至被撕破了一角,赤着双脚,脚踝和手腕上有着明显的红痕。
她脱离隐形状态后,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扶了一下旁边的……空气?
不,是刚刚显现出身形的慕容雪,才勉强没有摔倒。
慕容雪的状态同样糟糕。
她原本一丝不苟的校服衬衫皱巴巴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翼而飞,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上面也有淡淡的红痕。
她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
她的脚上也只穿着一双白色的短袜,此刻沾满了灰尘,脚底似乎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渗出点点血迹。
紧接着是陈静。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此刻也脏污不堪。
这个平时有些内向害羞的女孩,此刻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正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她的脚上……什么都没穿,白皙的脚丫直接踩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冻得有些发青,脚趾紧紧蜷缩着,脚底沾满了黑灰。
显然,她的袜子可能在挣扎或之前就被脱掉了。
最后显现的是叶哀歌。
她情况似乎最糟,脸色比其他人更差,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摇摇欲坠。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哥特式黑色连衣裙,此刻裙摆破损了好几处。
她刚一显形,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苏远山眼疾手快扶住。
“太好了!她们都在这!”
苏远山看到四个女孩这般凄惨模样,内心十分愤怒,但他强行忍住,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四个女孩看到熟悉的苏远山,以及温柔和木斓,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冲击让她们再也控制不住,低低的抽泣变成了压抑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林雨扑进慕容雪怀里,慕容雪僵硬地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无声滑落。
陈静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抽动。
叶哀歌则靠在父亲怀里,身体颤抖不止。
“没事了,没事了……”
苏远山低声安慰着,目光扫过几个女孩,心疼不已。
木斓快速上前,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能量棒和水,低声安抚着分发给女孩们。
“先别哭,节省体力,慢慢喝点水,吃点东西。”
温柔则警惕地注意着门口和四周,同时快速检查女孩们的情况。
除了绳索勒痕、擦伤和明显的惊吓过度,似乎没有严重外伤,但她们的精神状态和体力显然都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叶哀歌突然抬起脚,似乎想看看自己脚踝上的勒痕。
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黑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短袜,袜子边缘已经被磨损起球。
然而,当她抬起脚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纤细苍白的脚踝内侧,被绳索勒出红痕的上方一点,赫然有一圈不自然的、暗红色的、类似灼伤或能量过载留下的奇特痕迹!
那痕迹呈环状,微微凹陷,皮肤下的血管都显得黯淡,仿佛被什么东西持续“灼烧”或“汲取”过!
叶哀歌看到自己脚踝的伤痕,身体猛地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她抬起头,看向苏远山和温柔,嘴唇哆嗦着,用充满恐惧和后怕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那袜子……那双看不见的袜子……它……它好像一直在‘吸’我的力气……还有……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冷……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