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静室,只有四角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片不大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涩的药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诸葛亮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带着不正常的苍白,但比起在别墅庭院时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左臂被仔细地包扎固定着,挂在胸前,无法动弹。
右手则自然垂放在膝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虽然表面看似平静,但他体内,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棘手的力量正在激烈交锋。
一股是白莉莉燃血自爆时侵入的、混杂着“红莲业火”与“天雷”特性的狂暴能量,虽然被他的“破妄指”强行湮灭了大部分,但残余的部分却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经脉中流窜破坏。
另一股,则是来自他自己“诸葛连弩”的炽热射线能量,精准破坏了他左臂数处关键经络节点,阻碍气血运行,更与那“红莲天雷”的残余能量隐隐有共鸣加剧之势。
“呼……”
诸葛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隐隐带着一丝赤红和电光。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阴郁。
这次受伤之重,远超预估。
左臂暂时算是废了,没有数月乃至更长时间的精心调养和珍贵药物,难以恢复如初。
内伤更是麻烦,需要长时间的水磨工夫慢慢驱除异种能量,修复受损经脉。
“白家的小丫头……威廉·奥斯勒的燃血丹……倒是让老夫吃了个暗亏。”
诸葛亮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静室中回荡,带着冰冷的余韵。
他脑海中闪过白莉莉最后那决绝疯狂的眼神,以及楚山那刻骨仇恨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
“笃、笃。”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诸葛亮的思绪。
“进来。”
诸葛亮淡淡道,重新闭上了眼睛。
静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道高挑窈窕、身穿火红色束腰长裙的身影,踩着同样艳红的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有着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容貌娇媚艳丽,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顾盼生辉,红唇饱满欲滴。
正是暗影织网第四席——宝格丽。
她走到距离诸葛亮三米外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声音娇柔动听:
“诸葛大人,您召见我?”
“嗯。”
诸葛亮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伤势如何?”
“劳大人挂心,只是些许皮肉小伤,不碍事。”
宝格丽巧笑嫣然,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诸葛亮挂在胸前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根”之元老受如此重伤,那个叫林凡的小子和他的同伴,看来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第五席保时捷,第六席爱马仕,折了。”
诸葛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属下已得知。”
宝格丽收起笑容,神色略显凝重,
“是属下督导不力,请大人责罚。”
“责罚暂且记下。”
诸葛亮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宝格丽,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宝格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当务之急,是林凡,以及‘七曜之袜’。此物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属下明白。已加派人手,全力追查林凡等人下落。他们带着重伤的同伴,又惊动了我们,行踪难以彻底掩盖,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宝格丽恭敬道。
“不够。”
诸葛亮缓缓摇头,声音转冷,
“林凡必须活捉,他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他身边那几个女人……南宫家的丫头,木家的传人,还有那个叫温柔的女警,屡次坏我‘根’之事,更间接导致保时捷、爱马仕陨落,白家小丫头和楚家小子拼死阻挠……她们,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吐出命令:
“传我令,追杀林凡及其同党。林凡,务必生擒。至于南宫雪、木斓、温柔三人……”
诸葛亮眼中寒光一闪。
“杀、无、赦。”
静室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分。
宝格丽娇媚的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兴奋和残忍的光芒,她微微欠身:
“遵命,大人。必不负所托。”
“还有,”
诸葛亮看了一眼自己无法动弹的左臂,缓缓道,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疗养伤势。在此期间,‘根’在此地的事务,由你暂代处理,重大事项,可焚‘传讯符’禀报。另外……”
他右手抬起,指向静室角落阴影处,那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楚家那小子,还没断气。把他带下去,用‘锁元针’封住他全身修为和行动,好生看管,不得有误。记住,留他性命,此人日后或许有用。”
宝格丽顺着诸葛亮所指方向看去,只见楚山浑身血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被随意丢在角落,如同破布麻袋。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应道:
“是,大人。属下会‘好好’照顾这位楚老爷子的。”
“去吧。”
诸葛亮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宝格丽再次躬身,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角落,毫不费力地单手将昏迷的楚山提起,仿佛提着一件物品,转身走出了静室。
厚重的石门无声关闭,将内外隔绝。
静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夜明珠清冷的光,映照着诸葛亮苍白而沉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