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着窗外残留的雨气，并不好闻。
夜晚的病房还算安静，单间病房里现下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陈露闭着眼，输液管里的液体有规律地滴落。
她的呼吸均匀而缓慢，脸上渐渐有了血气，病情已经好转许多了。
此前的几个小时，他们聊了许多。
听到郝奇说喜欢爬山，她表示也要同他一起去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郝奇说喜欢吃川菜，她便表示可以跟他去蓉城试试。郝奇说......
她也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许多郝奇不曾听闻的关于她和那个青梅之间的事情。
只悄悄把自己的背景作了模糊化处理。
当然，她不傻，自然知道郝奇对她的背景有所了解，毕竟网上都能搜得到。
至于搜不到的部分，郝奇不问她也不会蠢到自爆。
她不太愿意谈论那个家庭的一切，即便她现在的多数所得都源于这个家。
“陈露好感度 +5”
“当前好感度：71/100”
郝奇身着一身干燥的病号服，坐在靠墙的折叠陪护椅上，有点硌。
他看着床上渐渐睡去的人影，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护士临走前那警告的眼神，活像他是个人渣预备役。
“水……”陈露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眼睛没睁开。
郝奇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
他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俯下身，一手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一手把水杯凑到她唇边。
陈露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手腕上。
几口水下去，她似乎舒服了点，眼皮掀开一条缝，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郝奇。
“慢点。”郝奇声音放得很低，怕惊扰了她刚退烧的虚弱。
“嗯……”她应了一声，眼神没什么焦距，喝完水，头又无力地靠回他托着的手掌里，没立刻松开的意思。她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郝奇把她轻轻放回枕头，抽出手。那点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坐回椅子，病房里又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郝奇……”陈露忽然又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清醒了不少。
“嗯？”
......
（“车……是不是泡坏了？”她眼睛望着天花板，语气听不出情绪。
“泡了水，麻烦点，修修还能开。发动机没进水。”
郝奇实话实说。那辆拉风的阿斯顿马丁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哦。”陈露沉默了一会儿，“修车的钱……”
“不用你管。”郝奇打断她，“你好好养病。”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陈露终于转过头，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带着探究，“之前是耳环，是定制车，现在又……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很久了。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随手拿出几百万？他甚至没动过家里的钱——这点她找人查过。
郝奇心里咯噔一下。系统修正认知不是万能的，尤其对陈露这种本身家境优越、心思又敏锐的人。他不能说实话，只能含糊其辞：“运气好，之前……嗯，做了点小投资，赚了些。” 这个借口烂得他自己都不信。
陈露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剥开看透。郝奇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呵，”她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行吧，郝老板。你秘密还真多。”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疲惫地闭上眼，“我累了。”）
......
以上场景自然不会出现，因为陈露的性格压根不会在乎那样一辆车的损失。不然也不至于让它报废。
所以她真正说的是，“你困不困？”
“不困。”
“冷不冷？”
“有点。”
“坐着难受吗？”
“有点。”
“那...要不要睡床上来？”
郝奇：“……” 病床挺宽的。
郝奇看着她安静的侧脸，褪去了平日的张扬跋扈，只剩下病后的憔悴。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
陈露的嘴角扯了扯，哼！又不回我话。
“傻事？哪件？是开敞篷淋雨，还是……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
“不，你不喜欢......”
陈露不由分说，嘴唇直接印了上来。
郝奇一噎，说不出话。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点滴声交错。
相比于上次的疯狂，这次的强吻显得很柔弱，所以郝奇没等多久，直接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靠在枕头上。
“喂，”陈露有些不满。
“嗯？”
“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怎么样？当然是好感度突破80啊。
但郝奇显然不能这么说。
“这...等你能真正正视自己内心的时候吧。”他只能这么说。
陈露反复呢喃着这句话，“那......”她咬着嘴唇。
“什么？”
“等你觉得我喜欢上你之前，你不许先喜欢上别的女人。听到了吗？”
后一句话她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眼睛微微闭合，她累了。
“好。”
陈露满意地露出了些许笑容，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美艳动人。
“陈露好感度 +8”
“当前好感度：79/100”
郝奇看着眼前的丽人，心脏似乎被针刺了一下，喜欢一个人...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昂贵了。
他凑过身去，将她的身子放平，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散乱的头发。
这女人清醒时像只张牙舞爪的刺猬，病中却脆弱得像只淋湿的小猫。
他不敢离开，照例回复了V上面的消息后，头枕着床上的白色被褥，慢慢睡去。
唉...这80的好感度也太难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一夜，郝奇几乎没怎么合眼。陈露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无意识地抓住他病号服的衣角，或者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内容。
她还会踢被子，搅得郝奇不得不反复醒来帮她重新盖上。
不...也可能是受惊的小猫。
一夜过去，郝奇脑袋上多了个熊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