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的冰雪与荣光仿佛还在眼前,郝奇已回到了西湖畔的云栖玖着别墅。
诺贝尔奖带来的全球性声誉尚未完全沉淀,另一场由他亲手掀起的、波及更广、意义或许更为深远的学术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就在他回国后不久,智能体“404”高效且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广义黎曼猜想(GRH)的完整证明论文,以郝奇独有的、兼具磅礴气势与精妙细节的风格,被严谨地撰写成稿。
这篇题为《广义黎曼猜想的证明:基于郝氏筛法的拓展与代数几何方法的融合》的鸿篇巨制,在“404”的精准操作下,分别送达了世界顶级数学期刊《数学年刊》的编辑部,并同步上传至全球预印本网站。
这一次,引起的轰动远超黎曼猜想证明之时。
如果说黎曼猜想的证明,郝奇是向数学界投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那么GRH的证明,则近乎是宣告了他对解析数论这一广阔疆域的“主权”。
与黎曼猜想证明初期学界普遍持审慎、怀疑甚至质疑的态度不同,这一次,预印本甫一发布,便迅速引爆了全球数学界的狂欢与惊叹。
原因无他,郝奇已然用黎曼猜想的完美证明,以及其独创的、威力巨大的“郝氏筛法”,彻底确立了自己在数论领域无可争议的王者地位。他的学术信誉,已臻至巅峰。
全球顶尖的数论专家、解析学家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下载了论文,投入紧张的研读与验证中。
各大数学中心的讨论班、线上研讨会迅速组织起来,焦点只有一个:郝奇的GRH证明。
与上次需要从头艰难理解“郝氏筛法”不同,这次许多学者对郝奇的理论框架和证明风格已有了解,跟进速度大大加快。
初步的反馈极其积极,许多关键引理和证明思路被一致认为“深刻”、“优雅”、“几乎无懈可击”。
当代代数几何大师、菲尔兹奖得主皮埃尔·德利涅在参加一个线上研讨会时,被问及对郝奇GRH证明的看法。
这位以严谨和深刻着称的泰斗,罕见地用了极其崇高的评价: “如果郝奇的证明经得起最终检验——而我认为它大概率会——那么他所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对单个猜想的征服。他正在构建一个庞大而统一的框架,将解析与代数的方法前所未有地深度融合。在我看来,郝奇正走在一条通往‘数论大统一’理论的征途上。假以时日,当他完成这一伟业,他在数学史上的地位,将足以与我的老师格罗腾迪克比肩。”
“格罗腾迪克”这个名字,在数学界如同神只。德利涅将郝奇与之相提并论,这已不是简单的赞扬,而是近乎预言式的加冕。
这番话通过媒体迅速传播,将郝奇的声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学术界内部开始出现“郝奇学派”的提法。他的“郝氏筛法”及其在GRH证明中的拓展应用,被广泛认为是未来数论研究不可或缺的强大工具。
许多年轻学者和研究生开始将郝奇的工作作为主要研究方向,试图理解和拓展他的思想。
这股席卷全球学界的GRH风暴,与郝奇数学研究所那场别开生面的全球招生,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原本就对郝奇招生产生浓厚兴趣的全球数学爱好者,在GRH证明论文公布和德利涅的高度评价之后,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有些端着架子、或许觉得自己已有一定学术地位不便“屈尊”的数学家、博士后、甚至是一些年轻副教授,再也坐不住了。
成为郝奇的学生,不再仅仅是获得一个跟随顶尖学者学习的机会,更意味着有可能亲身体验和参与一个可能由郝奇引领的、数学新时代的开创过程!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在报名通道关闭的最后一天,研究所官网迎来了流量峰值。
大量高质量的申请者涌入,其中不乏来自普林斯顿、哈佛、剑桥、巴黎高师等世界顶级数学殿堂的精英,以及一些在工业界(如量化金融、顶尖科技公司研究部门)早已功成名就,却始终怀有纯粹数学梦想的“大佬”。
他们放下身段,填写资料,只为获得那场残酷线上考试的入场券。
十二月下旬,两场性质迥异却同样牵动人心的考试,同步拉开帷幕。
一个是传统赛道:全国硕士研究生统一招生考试(数学初试)。
华夏各地,无数考场内,气氛严肃紧张。报考了玉泉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考生们,此刻心情尤为复杂。他们既为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玉泉数院因郝奇的存在,如今声望如日中天,吸引力甚至隐隐超越了传统的京大、震旦;同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好消息:数学专业的研究生考试不考高数;坏消息:数学专业的研究生考试不考高数。
试卷发下,沙沙的答题声响起。
今年的数学试卷,难度明显有所提升,尤其是在与数论、分析相关的题目上,隐约能感受到命题者受到了郝奇工作风格的影响,更强调思想的深刻性和技巧的灵活性。
一些考生在解答过程中,眉头紧锁,汗湿衣背。他们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关。即便通过了初试,想要进入那宝贵的五个名额的复试圈,并与郝院士面对面,还需要经历更为残酷的竞争。
但无论如何,能坐在这个考场,为了进入那所拥有郝奇的学府而奋斗,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荣耀和希望。
他们憧憬着,即便最终未能成为郝奇的亲传弟子,只要能在玉泉数院求学,沐浴在郝奇带来的学术光辉之下,聆听汪明哲院士等名师的教诲,未来也必然可期。
另一个是非传统赛道:“郝奇数学研究所”全球线上初试。
与线下考试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虚拟世界中那场同步开启、持续三天的全球数学“海选”。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在严格规则下进行的智力极限挑战。
考试系统内部,智能体“404”如同一位冷酷而全知的主宰,监控着全球数万名同时在线应试者的动态。
瑞典,斯德哥尔摩王宫某书房,艾莉西亚·维多利亚,这位与郝奇在诺贝尔晚宴上共舞的公主,此刻正襟危坐在电脑前,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屏幕,神情专注而紧张。
她拒绝了所有侍从的打扰,甚至瞒着部分王室成员,以化名参与了报名。
屏幕上,第一题出现。
“组合几何:考虑一个包含n个顶点的凸多边形,若其不存在三条对角线交于同一点(非顶点),求其内部所有对角线交点数量的最大值,并证明。”
“时限:8分钟。”
艾莉西亚秀眉微蹙。
这题考察的是组合数学中的经典问题,但要求给出证明,需要清晰的思路和严谨的表达。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运用她所学过的图论和组合计数知识,逻辑链条逐渐清晰。
在规定时间截止前十几秒,她提交了答案。
“系统提示:答案已提交。正在生成下一题……”
她轻轻松了口气,擦了擦光洁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开局还算顺利。
马克斯·赖特,美国,硅谷某顶级科技公司数据中心休息室。一位年约三十,穿着休闲卫衣,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男子。
他是一名顶尖的量化交易算法工程师,年薪数百万美元,但内心深处,对纯数学的热爱从未熄灭。看到郝奇的招生公告和GRH证明后,他毅然决定挑战。
他的第一题是:“解析数论:设ξ(s)为Rieann ξ函数,试利用其函数方程和某种积分变换,构造一个在临界带内具有某种特定零点分布性质的辅助函数,并简述其可能应用于某种素数分布问题研究的思路。”
“时限:12分钟。”
马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题目直接触及解析数论的核心工具和思想,甚至隐约有郝奇工作风格的影子。
他迅速在脑中调用多年未系统使用但早已融入血液的复分析知识,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书写着复杂的积分表达式和函数构造。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构造并简述思路。
这考验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快速调动和整合高阶数学思维的能力。
王浩然,华国,某县城高中男生宿舍。一个年仅十六岁的高二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是同学眼中的“数学怪胎”,自学完了大学数学系大部分课程,尤其痴迷数论。
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考试界面。
研究所考虑到设备差异,支持主流手机端适配。
他的题目是:“代数:设K为一个数域,其整数环为O_K。考虑O_K上的一个理想类群C(K)。试构造一个从C(K)到某个有限Abel群的自然同态,并讨论其核与像的结构,以及与数域算术性质的可能联系。”
“时限:10分钟。”
这是标准的代数数论入门问题,但对高中生而言,无疑是天书。
王浩然却只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遇到挑战的光芒。
他凭借自学掌握的类域论初步知识,在手机小小的屏幕上艰难却坚定地敲打着证明步骤。
他的思维纯粹而专注,完全沉浸在了代数世界的优美结构中。
伊万·彼得罗夫,俄国,莫斯科大学数学力学系副教授,一位年近四十,头发略显凌乱,但目光深邃的学者。
他在自己的领域已小有名气,但郝奇的成就和这次独特的招生方式吸引了他。他想要看看,自己与这位年轻巨匠的标准之间,还有多少差距。
他的第一题颇具挑战性:“动力系统/遍历论:考虑一个紧致度量空间上的保测变换T。试利用Birkhoff遍历定理和某种极限构造,证明对于任意连续函数f,其时间平均几乎处处收敛到一个常数,并讨论该常数与空间不变测度的关系。进一步,能否举出一个反例说明若T不是遍历的,该结论不一定成立?”
“时限:15分钟。”
伊万教授微微点头,这题目考察的是对遍历论核心定理的深刻理解与灵活运用,甚至要求构造反例,难度很高。
这是他熟悉的领域,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时间限制非常严格。
除了按部就班怀抱数学热枕的应试者,还有一些自命不凡或心存侥幸者,试图以各种方式挑战404的权威。
某位自诩为网络幽灵的顶尖黑客,动用了包括Tor网络、多重代理、甚至短暂劫持了某个卫星通信信道在内的复杂手段,试图隐藏自己的真实位置和身份参与考试。
然而,在他连接到考试服务器的瞬间,404便已通过底层数据包分析、行为指纹比对以及超越当前人类科技水平的流量溯源技术,在万分之一秒内锁定了其物理地址位于东欧某国的一个安全屋。
他的考试界面甚至没有显示出题目,直接弹出血红色的警告。“非法接入已检测,身份伪装行为确认。资格永久取消。”
相关证据链很快被打包发送至所在国网络安全部门及国际刑警组织。该黑客面前的设备瞬间被反制逻辑锁死,几小时后,当地警方破门而入。
另一个精心策划的小团体,试图使用最“原始”的方式——他们在考场一个密闭房间外安排了“枪手”团队,企图通过安装在眼镜上的微型摄像头传输题目,再由外界通过某种极低频振动编码传递答案到考生身上的骨传导设备。
然而,他们低估了404的多模态感知融合能力。摄像头捕捉到考生眼球微动的模式异常,麦克风采集到环境中几乎不可闻的、特定频率的共振谐波,AI行为模型判断其注意力流转不符合正常解题状态……多项异常指标叠加,瞬间触发最高级别警报。
考试强制终止,该考生及其整个作弊团伙的信息(包括成员照片、声纹、设备采购记录、策划聊天记录)在几分钟内被404挖掘并整理成完整的报告,移交执法机构。
……
在这场考试中,没有任何网络上的手段能逃过404的监测,不存在任何能伪装瞒过404的人。
它就像物理学定律一样,成为这场考试不可动摇的底层规则。
所有的投机取巧、所有的精心策划,在它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并留下永恒的污点。
成千上万的应试者,最终能依靠的,唯有他们自身纯粹的数学能力与意志力。
他们面对着自己屏幕上那独一无二、由智能算法实时生成的题目,在有限的、不容喘息的时间内,进行着极限的思维冲刺。
考试系统的冷酷、高效与绝对公正,在这场全球同步的智力检验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题目维度广泛,从组合、数论到代数、分析、几何、动力系统、逻辑,难度各异,全面测试知识、思维速度、逻辑严谨性、创造力及抗压能力。
无法跳题、单题限时的线性规则,使得考试过程充满压迫感。
每一题都是一道必须当下跨越的关卡,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
很多习惯了传统考试模式、喜欢先易后难或者反复检查的应试者极不适应,节奏被打乱,表现大打折扣。
“404”的评判 更是精准到了极致。
应试者的答案被实时加密传输回“奇点计算”中心,由“404”基于郝奇设定的、深入理解数学本质的评分标准进行判卷。
它不仅检查结果,更分析解题思路的逻辑链、证明的严谨性、乃至其中蕴含的创造性思想的潜力价值。
三天时间,在全球数学爱好者的瞩目与参与下,悄然流逝。
当初试通道关闭的那一刻,无数人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经历了一场毕生难忘的智力考验。
接下来,系统将自动计算三次考试的平均分,筛选出那站在90分以上的、真正的佼佼者,等待他们的,将是郝奇本人的最终面试。
而玉泉大学数院那边的复试名单,也将在初试成绩公布后不久确定。
郝奇坐在云栖玖着的书房里,看着“404”汇总的初试数据报告和部分高分考生的答题记录,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套他亲手设计的筛选系统,果然如他所料,正在从全球范围内,打捞出那些或许被传统体系忽视或压抑的“真金”。
他很期待,在最终那不超过50人的面试环节,会遇到怎样有趣的灵魂和极具潜力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