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溶洞那扇常年紧闭、布满青苔的巨大石门,在拓跋烈那非人的臂力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轰——!”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狂暴、夹杂着弱水咸腥与致命腐蚀气息的海风,如同咆哮的巨龙般灌入溶洞,吹得墙上的长明灯一阵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门外,是万丈深渊,以及那片连一根鸿毛都无法浮起、黑沉沉得如同墨汁一般的弱水死海。
“宁姐!你再考虑考虑啊!”
顾九死死抱住溶洞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头发被狂风吹得像个鸡窝,大声嘶吼着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这外面风太大了!而且这破鸟(滑翔翼)连个挡风玻璃都没有!你会被吹成面瘫的!”
“还有那回你啊!”
姜宁跨坐在那个用几张妖兽皮随便缝合的“驾驶座”上,极其潇洒地拉下头上那个由电焊面罩改装成的防风护目镜。
“少废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伸手握住身前那个用风雷木雕刻的“推力控制阀(油门)”,感受着手底下传来的一丝冰凉与沉重。
“老谢,”姜宁转头,看向站在滑翔翼旁边的谢珩,“上来。”
谢珩没有犹豫,那双深邃的紫金眸子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深不见底的弱水一眼。
他身形一闪,极其轻盈地落在了姜宁身后那个稍微小一号的副驾驶座上,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极其自然且霸道地环住了姜宁的腰。
“我靠!这就撒狗粮了?!”顾九在风中凌乱。
“咳,那个……前辈,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躲在风口后面,看着这架造型极其怪异的“铁鸟”,虽然心里觉得这玩意儿比他们那断掉的飞剑还不靠谱,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期待。
如果这铁疙瘩真的能飞。
那将彻底打破云顶天宫“非金丹不可御空”的铁律!
“老头儿,阵法稳住了吗?”姜宁隔着轰鸣的海风,冲着角落里的枯玄真人喊道。
“老夫的阵法,固若金汤!丫头,放手去飞!”枯玄真人虽然看不见,但那张老脸上的激动之色比任何人都要浓烈。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结了几个极其复杂的印诀,那是用来远程感应和微调内丹输出的保险措施。
“好嘞!”
姜宁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全体注意!点火!”
她猛地一拉操纵杆旁边的那个启动开关。
那十二颗被镶嵌在九天玄铁喷管深处的、刻满了微缩阵法的四阶风系妖兽内丹,在核电池极其微小却稳定的电流刺激下,瞬间被激活!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在剑冢溶洞的底部炸响。
紧接着,两道极其刺目的青白色狂风,夹杂着因为提纯了“风雷液”而产生的爆裂火光,猛地从那两个巨大的喷气管中喷涌而出!
“我滴个乖乖!”
强大的气流瞬间将站在后方的拓跋烈和顾九掀翻在地。顾九甚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在极寒冰魄髓的冷却下,喷管并没有因为这恐怖的妖力输出而熔化。相反,那种极致的冷热交替,产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向前的推力!
“轰隆隆!”
整个滑翔翼在青石板上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头急于挣脱缰绳的野马。
“老谢!抓紧了!”
姜宁大吼一声,将手里的“推力控制阀”猛地往下一压!
“嗖——!!!”
根本没有任何加速滑跑的过程。
在那种极其原始、粗暴、不讲理的妖力喷射下,这架重达数千斤的“复合钢材滑翔翼”,就像是一颗被从炮膛里射出的炮弹。
带着一阵刺耳的音爆云,直接从剑冢溶洞那敞开的石门中,狂暴地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冲出溶洞的瞬间。
迎面撞上的,是听潮崖外那足以将筑基期修士撕碎的十级狂风!
姜宁虽然戴着护目镜,但那股恐怖的风压依然吹得她脸皮都在剧烈抖动,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推背感太他妈强了!”
她死死握着操纵杆,大声嘶吼着。
因为没有经过任何风洞测试,这架完全由手工敲打出来的滑翔翼,在刚一接触到外界复杂气流的瞬间,就发生了极其剧烈的颠簸。
机翼在狂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滑翔翼不仅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平稳上升,反而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一头朝着下方那漆黑如墨的弱水海面栽了下去!
“宁姐!!!”
溶洞口的顾九和林剑寒等人趴在边缘,看着那如流星般坠落的铁疙瘩,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稳住!稳住!”
姜宁在狂风中拼命地调整着姿态。
她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翻滚的弱水海面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眼前放大。那股能腐蚀一切的死寂气息,甚至已经扑到了她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环在她腰间的那双手,猛地收紧。
一股极其温和、却又坚不可摧的紫金雷霆之力,顺着谢珩的手臂,瞬间覆盖了姜宁的全身,甚至蔓延到了整个滑翔翼的机身上。
这股雷霆并没有爆发出任何破坏力,而是像一层极其致密的磁场护盾,强行将外面那些狂暴的乱流隔绝在外。
“左倾三十度,拉升。”
谢珩冰冷且极其镇定的声音,在姜宁耳畔响起,甚至还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
姜宁心头一跳。
那种因为失控而产生的极度恐慌,在这短短的六个字中,瞬间烟消云散。
“收到!”
姜宁咬紧牙关,双臂猛地发力,将操纵杆向左后方狠狠一拉!
“轰!”
尾部的喷管爆发出更加刺目的火光,两道青色的龙卷风在弱水海面上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滑翔翼在距离弱水海面仅仅不到三米的地方,划出一道极其惊险、甚至有些优美的银灰色弧线。
机头猛地昂起,如同利剑般,直刺云霄!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溶洞口的化清宗剑修们激动得互相拥抱,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而此时。
高空之中。
姜宁感受着那种将重力抛在脑后的极致自由,兴奋得在风中放声大叫。
“呜呼——!老谢!咱们这叫比翼双飞啊!”
“安静。”
谢珩的声音却依然冷得像冰,“看前面。”
姜宁停止了尖叫,顺着谢珩的视线看去。
在滑翔翼穿过一层厚厚的乌云后。
眼前。
赫然出现了三艘极其庞大的、散发着刺目探照阵光的黑色执法飞舟!
它们正呈品字形,在瀛洲岛上空的禁飞区内缓慢巡逻。
而姜宁的滑翔翼,因为刚才那极其狂暴的拉升,好死不死地,正好冲到了这三艘飞舟的正前方!
“卧槽!”
姜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是……什么东西?!”
对面中间那艘飞舟的船头上。
一个穿着云顶天宫内门长老服饰的中年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那个通体银灰色、喷着火光、造型极其诡异、且速度快得离谱的“大鸟”,正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直奔自己的飞舟撞来!
“敌袭!开启防御大阵!准备连弩放箭!”
长老声嘶力竭地怒吼,整个飞舟瞬间乱作一团。
而此时的滑翔翼上。
“宁姐!快转向啊!撞上了撞上了!”一直通过对讲机监听的顾九,在溶洞里急得直跺脚。
“转个屁!这破玩意儿没有方向盘,全靠重心偏转!”
姜宁死死握着操纵杆,“老谢!抱紧我!咱们给他们表演个‘眼镜蛇机动’!”
“嗯?”谢珩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
姜宁猛地将操控杆向后拉到底。
滑翔翼的机头瞬间以一个极其恐怖的、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角度昂起!
强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死死地贴在座椅上。
就在即将与那艘巨大飞舟的船首轰然相撞的零点零一秒。
滑翔翼的腹部,几乎是擦着飞舟的船底,带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嗖——!”
以一种极其诡异、违反了修仙界一切御剑常理的姿态,从飞舟的底部,硬生生地翻滚着擦了过去!
? ?姜宁:秋名山车神算什么,我今天要在瀛洲岛上空漂移。
? 谢珩:(抱紧)下次这种没有安全带的交通工具,我拒绝乘坐。
? 云顶天宫长老: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放屁的铁鸟从我船底飞过去了?!
? 宝子们,修仙界第一场空战(虽然是躲避战)打响!想看宁姐怎么把这破飞机安全降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