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属下……违背了封剑令。”
流云的声音极轻。
轻得仿佛防空洞里的穿堂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这几个字吹散。
他那条握着无相之剑的右臂,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半透明状态。
透过他手臂的轮廓,后方岩壁上斑驳的血迹和凹凸不平的石纹清晰可见。
他在一点点被这个世界擦除。
谢珩紫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个疯狂惨叫打滚的税务司统领,死死盯着流云那条近乎虚无的手臂。
“本王说过。”
谢珩的声音冷硬如铁,压抑着濒临爆发的怒火。
“没有本王的命令,就算是死,也不许拔剑。”
““无相剑鬼”的法相,能够抹除你在世上的存在因果!你真当自己是不死不灭的吗?!”
流云低着头。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属下……知罪。”
他不敢看谢珩的眼睛。
在瀛洲岛听潮崖外,他为了掩护化清宗撤退,一剑斩落三艘执法飞舟,存在感已被高维法则大幅度剥离。
这段时间,他一直躲在防空洞最深处的阴影里,像个真正的幽灵般苟延残喘。
直到刚才。
变异统领扑向双手残废的谢珩。
若谢珩强行引爆雷毒,必然万劫不复。
所以,流云拔剑了。
用正在消散的因果,换取了极其致命的一击。
“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地上,被切断右臂的统领终于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
他那张长满肉瘤的脸扭曲成了麻花。
虽然失去右臂,但他体内狂暴的魔罗病毒却在剧烈修补伤口。
断臂处,无数条暗红色的肉须疯狂蠕动、纠缠。短短几息之间,竟硬生生交织成了一条由纯粹血肉和病毒构成的畸形触手!
“大长老赐予我的圣躯,是不死不灭的!”
统领发出一声非人咆哮。
新生的血肉触手猛地甩出。伴随刺耳的破空声和令人作呕的腐臭黏液,触手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抽向背对他的流云。
“小心!”
姜宁大喝一声,手中刚捡回来的尼泊尔军刀直接掷出。
“叮!”
军刀准确击中触手。刀刃仅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被巨大的反震力弹飞。
流云没有回头。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看着谢珩,半透明的右臂极其随意地向后一挥。
“嗤——”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透明剑气。
没有火花,没有碰撞的巨响。
那条带着千钧之力的畸形触手,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断成两截。
切口处,依旧光滑如镜。
“吧嗒。”
半截还在蠕动的触手掉在地上,流出腥臭的黄绿色脓液。
“不……不可能……”
统领脸上的疯狂瞬间转为极度的惊恐。
他看着再次被切断的触手,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自己、身形单薄甚至有些透明的灰衣剑客。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统领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不惜放弃人类身份换来的金丹期变异肉身,在这个连真气波动都没有的剑客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
“你不是人……你是鬼!”
统领怪叫一声,转身往防空洞外逃窜。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瞬间。
“吼——!”
一声极其狂暴、震耳欲聋的狼啸,从统领的前方通道里传出。
伴随着沉重如山的地板震动声。
一个身高两米五、上半身覆盖着厚重幽蓝冰甲的恐怖巨人,如同一辆全速冲刺的重型装甲车,从黑暗中悍然撞出!
正是刚刚被姜宁用五十斤压缩饼干强行“物理投喂”的拓跋烈!
高热量碳水炸弹虽然暂时压制了他体内“极寒贪狼”法则的暴食反噬。
但他眼底那抹幽绿色的凶光并没有完全褪去。
他现在,正处于一种“虽然吃了个半饱,但起床气极大”的狂暴护食状态。
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长着畸形触手的怪物,显然触怒了他作为五行小队“主坦”的领地意识。
“丑八怪……滚出宁姐的……地盘!”
拓跋烈口齿不清地咆哮着。
他嘴里甚至还喷出了两块没嚼碎的压缩饼干渣。
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张开双臂,迎着那个正准备逃跑的统领,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砰——!!!”
两具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一起。
统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拓跋烈体表那层连玄铁都能冻裂的极寒冰甲,在接触到统领的瞬间,极其霸道地将统领身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肉须、肉瘤,甚至是他体内的血液,统统冻结成了紫黑色的冰块!
“冷……好冷……”
统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绝望地看着自己被冰封的身体。
“咔嚓!”
拓跋烈双臂猛地用力一收。
在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那个金丹后期、因为魔罗病毒变异而自称“不死不灭”的税务司统领。
就像是一座脆弱的冰雕,被拓跋烈硬生生地挤成了漫天飞舞的、夹杂着暗红血丝的冰渣!
“哗啦啦……”
碎冰落满一地。
统领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嗝。”
拓跋烈松开手,极其豪放地打了个响嗝。嘴里喷出一股混合着冷气和压缩饼干味儿的白烟。
他挠了挠覆盖着冰甲的光头。
原本充满暴虐杀意的幽绿双瞳,在看到姜宁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澈且委屈起来。
“宁姐……”
他庞大的身躯委屈巴巴地缩了一下,像头犯错的大型犬。
“那饼干……太干了。拉嗓子。”
姜宁:“……”
她看了看满地连拼都拼不起来的统领冰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边身体透明一边还在等主子发落的流云。
最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靠在机床底座上的谢珩。
“老谢。”
姜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你这帮手下,一个比一个费钱,一个比一个费命。”
“老娘辛辛苦苦建立的瀛洲岛第一兵工厂,这回是真的连根螺丝钉都不剩了。”
? ?姜宁:老娘的流水线啊!老娘的机床啊!这群败家玩意儿!
? 谢珩:……(看着流云透明的手臂,心塞中)。
? 拓跋烈:宁姐,还有水吗?饼干真的太干了。
? 宝子们,防空洞保卫战惨烈落幕!点点催更/礼物,看看宁姐如何在废墟中重建她的工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