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把我的性命都交代在这里。
而且你忘了吗?
我几乎就是在宫里面长大的,宫里对我来说,可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我才不要做皇后。”
沈清越说得斩钉截铁。
萧序之听到沈清越这样一说,眼睛里似存了些笑,他点了点头道:“好。”他握紧了沈清越的手,就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已心满意足了。”萧序之笑着说道。
等到端王府的婚帖送到玉城公主府的时候,玉城公主才终于相信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那位拒人于千里之外、从来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皇叔,居然真的有了心爱之人,而他所爱的那个女子,正是为自己出谋划策的那位。
若说震惊是肯定震惊的,可这件事情却也在情理之中。
玉城公主想起来沈清越不管何时都理智淡然的模样,倒真心觉得她和她的那位皇叔很是相配。
这些年来,她幽居公主府,对外面发生的事情都无知无觉,没想到这一次初初出府要参加的,居然是她皇叔的婚宴。
婚宴当日,沈清越一袭红衣,水眸流转间,那双漂亮的眸子似蓄了一汪清水,只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失神。
今日府中热闹喧天,可扶苏却一改往日说说笑笑的模样,变得很是沉默。沈清越察觉到了扶苏情绪似乎不太对,问道:“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太开心?”
扶苏心里苦笑。
任谁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嫁给旁人,心中都不会开心的吧。
但是这话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扶苏挠了挠头,笑道:“只是有点舍不得阿姐而已。
想到阿姐离开以后,偌大的沈府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就觉得有些落寞。”
沈清越道:“沈府永远是我的家,你也永远是我的弟弟。
我会常常回来的,而且你也可以随时到端王府见我。”
扶苏点了点头:“好的阿姐,我记住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常常去看你的,你可不能嫌我烦。”
沈清越笑了:“我怎么可能会嫌你烦呢?你可是我的亲弟弟。”
这句话,说得扶苏只能无奈扶额。
他忽然就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懊悔。
早知如此,倒不如早早将自己的心意表明,也好过到现在,成现在这般,有口难言。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守护在沈清越身侧,他也心甘情愿了。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美满的事情呢?而且对他来说,阿姐是十分重要的人。
只要阿姐过得好,他也就能安心了。
“阿姐,”扶苏想了想说道,“今日你头上的盖头,能不能让我亲自为你盖上?”
沈清越道:“当然可以了。”
扶苏嘴角微微勾起。他伸手拿起了放在托盘上的盖头,亲自盖在了沈清越的头上。
这一盖,从今以后他最爱的女人,他费尽心思想要守护的女人,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他与她之间,恐再无可能。
扶苏心中落寞有之,欣喜亦有之。
“扶苏,你也会找到能陪你共度一生之人的。”沈清越忽然说道。
扶苏摇了摇头道:“找不到了,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扶苏从小颠沛流离,他是一个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想要做什么,就拼尽全力去做。
想要功名,那就不顾死活地上战场。他奋勇杀敌,醉卧沙场,才得了如今的功勋,成了天子近臣。
他同样知道自己心里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能染指的人,而如今这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却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王妃。
心里难过吗?当然难过。但她是他一辈子的执念了。
看着沈清越出嫁,他还会找到能与自己携手一生的人吗?
扶苏在心里问自己。答案是不——绝无可能了。
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心里有且仅有这么一个人,别的人,哪怕是天仙,只要不是沈清越,就不行。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他这辈子都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阿姐,你若再这样陪我聊下去,可就要误了吉时了。
今日我亲自送你出嫁,若端王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就算豁出我这条命,也绝不许他辱你半分。
当然,端王也不是那样的人,你的眼光是极好的。”就连扶苏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端王殿下是这世间别的男人都难以比肩的人物。
沈清越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但凡我受了委屈,一定会回来告诉你,然后让你给我撑腰的。
你可是我娘家人。”
扶苏听了,眼中又重新染上了笑意。他扶着沈清越上了花轿,亲自骑在马上,护送着花轿朝端王府驶去。
只是路走了一半,却忽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裴清。
看到站在自己前面的裴清,扶苏眼睛里划过一道凛冽寒光:“裴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裴清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沈清越身后的花轿道:“你不能嫁给端王。”
扶苏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裴清居然还敢来闹事。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裴清面前道:“裴清,你也是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这么死缠烂打很丢份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想着来坏了这场婚事!”
裴清被扶苏揪着领子,整个人摇摇欲坠一般,但是他还是重复着那句话道:“沈清越,你不能嫁给他。”他大声冲着马车喊道。
沈清越坐在马车里,听到了外面的喧哗之声。
她不由掀起了盖头,有侍女匆匆走上马车来,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禀报给了沈清越。
沈清越听完,闭了闭眼睛道:“今日大庭广众,不是跟他纠缠的时候,想办法把他赶走就是了。”
而且裴清虽然在感情上拎不清,可他现在在朝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倘若扶苏真的和裴清当街起了争执,对扶苏来说,这简直就是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沈清越心中恼火。
而扶苏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今日绝不适合和裴清起什么争执,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更要早做了断的好。
是以他朝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周围就有人走上前来,要将裴清拉下去。
裴清吼道:“沈清越,你以为嫁给端王,就是洞天福地?
你以为权势这种东西就真的很这么重要吗?
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你嫁到了端王府,也不会比在国公府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