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其实在很早之前的时候,睿王就已经想到了。
他此时此刻才说出口,无非是就是想让他的父皇知道,这天底下有许多事情,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他虽然是帝王,高高在上又如何?可是他终究会老,他的位置终究会被别人所替代。
既然自己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那他为什么不早早地接受这个结果呢?
为什么还要占着那个位置,不让给他们?
他也没想到,萧睿会恨极了他这个父亲。
或许就连皇帝也不知道,他最爱的儿子,居然会这样看他。
一时间,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几乎掩饰不住。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萧睿,朕总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就算有野心,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么多次机会你都不珍惜,既然如此,那朕也无话可说。
今日,不管你是要杀还是要剐,朕都悉听尊便。”
“父皇,你错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我之间不该走到这一步才对,只要父皇你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尊父皇为太上皇,让父皇颐养天年,如何?”
皇帝听完,道:“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父皇你亲自写下退位诏书,将皇位让贤于我,我保证你我还是可以继续父慈子孝下去。”
“假如朕不同意呢?”
“父皇,就算你不写这个诏书,对我来说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这个皇位我依旧会坐,不过是费些心思和手段罢了,都到这一步了,我难道还等不起吗?
听儿臣一句劝吧,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胡来了,否则伤人伤己,多不划算?
而且父皇,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能保下所有的人。”
皇帝笑了:“你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能保下所有人,那这所有人里面,包括你的皇叔吗?”
听到这个名字,睿王的脸色当即一变。
见他表情忽然变得十分难看,皇帝就知道,他所说的这些话里,一定不包括萧序之了。
“你连你的皇叔都不肯放过,我又如何能信你?”
“想让我放过皇叔,这不可能。
只要皇叔在一日,我便一日不得心安。
父皇,倘若你提出别的要求,儿臣还有可能答应,可倘若你提出的是这个,那便恕我儿子难以从命。”
听了他的这些话,皇帝古怪地笑了一声道:“怎么,你的这位皇叔就这么让你害怕?那他现在在哪呢?”
“自然是已经被儿臣控制住了。”
“本王怎么不知道,本王被你控制住了?”
就在皇帝与睿王对峙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睿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回头看去。
就见萧序之不知何时竟然穿过了他重兵包围着的乾清宫,走了进来。
一瞬间,睿王面如土色,震惊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脑子就已经反应过来。
如今,萧序之竟然能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便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好姐姐叛变了。
沈清越也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他道:“睿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她微笑着,只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你们当真好样的,当真好样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不及睿王殿下野心勃勃啊,殿下可当真是雄才伟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事情,倒当真不怕被天下所有人耻笑。”
睿王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了。
偏偏沈清越依旧不打算放过他,笑道:“殿下,功败垂成的滋味如何?”
此时睿王已经明白过来,这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他的阴谋了。
只见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便给了睿王一个重重的耳光。
“逆子!你这般忤逆不孝,作恶多端,甚至还不知悔改,萧睿,朕还活着,你就算计上了,如果朕真死了,还不知道你会怎样无法无天!
眼下你做尽恶事,便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来人,将睿王——不,他已经不配被称为睿王了!
来人,将罪人萧睿押下大牢,押入大牢,五日后问斩!”
皇帝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要!”
就在皇帝刚刚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皇后便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含泪望着眼前的男人,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睿儿的错,他的确该死,可他也是臣妾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啊!
你若杀了他,臣妾心中怎能好过?
还请皇上留他一命,将他贬为庶人也好,囚禁在王府也罢,只求皇上能给他一条活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成吗?”
“皇上,臣妾这辈子都没求过你什么,这些年来,臣妾当这个皇后,一向当得兢兢业业不敢有分毫闪失,今日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皇上都要拒绝吗?”
“小小的要求?”听了皇后这话,萧序之轻笑了一声道,“何时帝王家事,皇子谋反,成了小事?皇后娘娘提出赦免罪王的要求,又是小小的要求了?这其中可有着千差万别,还请皇后娘娘慎言。”
这一次,萧序之就没打算放过对方,怎么可能允许对方就这么全身而退。
“端王殿下,本宫敬重您曾经立下的丰功伟绩,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江山,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本宫都不应该反驳。
可是殿下,您设身处地地想想,您也是有儿子的人,难道小世子就不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吗?
难道他做错了事,就活该被他的父亲处死吗?
本宫一介妇人着实不懂,还请殿下帮忙解惑。”
她这个话,便存了几分刁难萧序之的意思。
但萧序之却浑不在意,他轻笑一声道:“若我的儿子,做出这种不忠不孝之事,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说得斩钉截铁,且毫不留情。
皇后听罢,一时愣住,失声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清越也站起身,走到皇后面前停住脚步,“普通的错,寻常孩子谁没有犯过错?犯了错,又不是真的不能原谅,可倘若他犯下的是滔天大错,就算他是端王殿下和我的孩子,我们亦不会放过。”
沈清越说的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