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九点二十分，澳门各处，十九个人同时进入预定位置。
路环岛东岸废弃加工厂外五百米，陈锋和刀锋蹲在灌木丛后，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目标建筑。四名快速反应队员分散在四周，无声地检查着装备。
“守卫换岗完成。”刀锋低声说，“六个人，两个在正门，两个在屋顶，两个在内部巡逻。屋顶的有狙击步枪。”
“看到了。”陈锋调整通讯频道，“鹰眼，报告视野。”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屋顶两点钟方向目标清晰，无遮蔽。但目标保持移动，没有固定射击窗口。建议使用非致命弹。”
“批准。九点三十分零五秒，先解决屋顶。”
“明白。”
澳门塔地下停车场，马尧带着六名队员从一辆维修车后车厢中悄然现身。所有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面罩遮脸，装备精良。
“最后检查。”马尧压低声音。
“A组就位。”
“b组就位。”
“技术组就位。”
马尧看了眼手表：九点二十三分。“按计划，七分钟后行动。记住，首要目标是控制理事，其次切断通讯。尽量避免致命交火。”
“如果对方先开枪呢？”一个队员问。
“那就还击。”马尧说，“但优先打腿或躯干非致命区。我们要活口。”
新濠天地地下停车场，猎鹰和李明哲坐在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里。面前的控制台上，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三个释放小组车辆的实时监控画面。
“干扰器预热完成。”李明哲敲击键盘，“覆盖范围五公里，足够同时影响三个目标。但电力消耗大，只能维持四十五分钟。”
“行动开始后三十秒启动干扰。”猎鹰说，“然后发送预设假指令：行动推迟，等待进一步通知。”
“如果他们识破呢？”
“那就启动车辆炸弹。”猎鹰的手放在一个红色按钮上，“电磁脉冲，瘫痪所有电子设备。但那是最后手段。”
澳门塔对面的建筑物天台上，陆晓龙和苏慧架设着远程监控设备。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顶层旋转餐厅的情况。
“内应发来信号。”苏慧盯着屏幕，“理事就位，八名警卫全部在岗。两个技术员正在调试设备，看起来像是某种信号增强器。”
陆晓龙调整望远镜焦距，看到理事坐在窗边，冰刃站在他身后。桌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个不明设备。
“他们在做什么？”陆晓龙问。
“好像在测试通讯。”苏慧放大画面，“看，技术员在给理事戴上一个耳机。可能是加密语音系统。”
“记下频率特征，传给李明哲。”
“已经在做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九点二十七分。
废弃加工厂外，刀锋最后一次确认突袭路线：“我带队从西侧墙壁破入，直取毒剂储存区。陈队，你带人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记住，守卫可能是黑水的人，反应会很快。”
“明白。”陈锋检查破门炸药，“爆破后三秒突入，闪光弹准备。”
澳门塔，马尧的队员分两组进入预定位置。A组四人抵达消防楼梯入口，b组三人到达员工通道。技术组的两人潜入配电房。
“内应已经屏蔽了这两个入口的监控。”技术组长汇报，“但只有五分钟，之后系统会自动重置。”
“够了。”马尧说，“三分钟解决战斗。”
商务车里，李明哲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倒计时两分钟。猎鹰，准备切换频道。”
“就绪。”
天台，陆晓龙看着手表：“九点二十八分。苏慧，通知内应断电。”
“正在发送信号。”
九点二十八分整。
澳门塔顶层旋转餐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应急照明亮起，但光线昏暗。
“怎么回事？”理事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
“备用电源切换，可能是线路故障。”一个技术员回答，“正在检查。”
“加快速度。”理事不耐烦地说，“还有两分钟到预定时间。”
就在这时，餐厅里的公共广播系统突然响起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经过处理但依然熟悉的声音：
“理事先生，游戏结束了。”
理事脸色骤变：“林战？”
“或者你可以叫我真正的名字。”陆晓龙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餐厅，“放下通讯设备，所有人放下武器。外面已经被包围了。”
冰刃立即拔枪：“他在拖延时间！”
但就在她说话的瞬间，消防楼梯和员工通道的门同时被爆破撞开！
“闪光弹！”马尧的声音在突击队员的耳机里炸响。
三颗闪光弹滚入餐厅，在应急照明的昏暗光线下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震耳的巨响。八名警卫瞬间失去视觉和听觉，本能地蹲下护头。
“突击！”马尧率先冲入，红外瞄准器的红点锁定最近的警卫，“放下武器！”
A组和b组同时涌入，迅速控制各个角落。技术组紧随其后，直扑理事所在的区域。
但理事的反应比预想的快。在闪光弹爆炸的瞬间，他已经扑倒在地，滚到桌子底下，同时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装置。
“警报启动！”冰刃大喊，“自毁程序三十秒倒计时！”
“切断它！”马尧冲向理事。
一名技术员试图阻拦，被马尧一个肘击打晕。但冰刃已经挡在理事面前，手中的枪指向马尧。
“退后！”冰刃厉声道。
“你护不住他。”马尧边说边移动，寻找射击角度。
“不需要护住。”理事从桌子下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只要三十秒就够了。三十秒后，储存点的毒剂会全部释放，释放小组的车辆会自动驶向目标场馆。你们输了。”
九点三十分零五秒。
废弃加工厂外，陈锋看到澳门塔灯光变化的信号，立即下令：“行动！”
屋顶的狙击手扣动扳机，两发麻醉弹精准命中屋顶的两名守卫。几乎同时，刀锋的小组引爆西侧墙壁的炸药。
“轰！”
墙壁炸开一个大洞，刀锋带队突入。迎面撞上两名内部巡逻的守卫，近距离交火瞬间爆发。
“左侧！”刀锋侧身避开子弹，同时开枪击中一名守卫的大腿。
陈锋的佯攻组从正门突入，烟雾弹让整个工厂内部能见度骤降。守卫在混乱中盲目射击，被快速反应队员逐一制服。
“毒剂在哪里？”刀锋按住一个受伤的守卫。
“冷……冷库……”守卫指着工厂深处。
刀锋带人冲向冷库区域。但就在他们接近时，冷库大门上的红灯突然亮起，一个机械声音响起：“自毁程序启动，十秒后释放毒剂。十、九、八……”
“排爆组！”陈锋大吼。
两名排爆专家冲上前，迅速检查冷库门锁：“电磁锁，需要密码！”
“强行破解需要多久？”
“至少二十秒！”
来不及了。
刀锋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设备——猎鹰之前给的电磁脉冲炸弹。
“闪开！”他按下启动按钮，将炸弹贴在冷库门锁上。
“三、二……”
“轰！”低沉的闷响。电磁脉冲瞬间烧毁了门锁电路，红灯熄灭，机械声音戛然而止。
冷库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金属罐。每个罐体上都标着“Nx-7”和骷髅标志。
“控制住了。”刀锋喘着气报告。
九点三十分十秒。
商务车里，李明哲看到储存点控制成功的信号，立即操作：“干扰启动！发送假指令！”
三个屏幕上的车辆监控画面同时出现干扰波纹。但其中一辆车——威尼斯人停车场的那辆厢式车——突然开始移动。
“他们在反抗干扰！”猎鹰盯着屏幕，“司机在手动驾驶！”
“启动车辆炸弹。”李明哲说。
猎鹰按下红色按钮。屏幕显示，那辆厢式车突然失去动力，滑行几米后停在停车场通道中央。车门打开，两个人跳下车试图逃跑，但被提前埋伏的快速反应队员拦截。
另外两辆车则安静地停在原地，假指令起了作用。
“三个释放小组全部控制。”猎鹰汇报。
澳门塔顶层餐厅。
理事看着平板电脑上接连变红的三个状态指示灯，脸色铁青：“怎么可能……”
“你的人没那么可靠。”马尧已经制服冰刃，现在枪口对着理事，“或者应该说，我们的准备更充分。”
理事突然笑了：“你以为你们赢了？这只是第一阶段。‘破晓行动’有十二个城市，就算你们阻止了澳门，其他十一个地方呢？”
“那你就更需要活着了。”陆晓龙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传来，这次他本人正通过消防楼梯走上顶层，“告诉我们其他城市的计划，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理事看向楼梯口，陆晓龙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左臂用绷带固定，但右手稳稳地握着手枪。
“宽大处理？”理事冷笑，“陆晓龙，你以为你是谁？正义的使者？你和我没什么不同，都是用拳头和子弹说话的人。”
“区别在于，我不会对无辜者下手。”陆晓龙走到马尧身边，“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其他城市的计划。”
理事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举起双手：“好吧，你们赢了。我投降。”
他放下平板电脑，慢慢跪在地上。马尧上前准备给他戴上手铐。
但就在手铐即将扣上的瞬间，理事突然从袖口抽出一根针管，猛地扎向自己的脖子！
“阻止他！”陆晓龙大喊。
马尧眼疾手快，一掌打飞针管。但理事已经按下了针管的推进按钮，少量液体注入了他的体内。
“氰化物……”理事的嘴角开始溢出白沫，但他在笑，“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医疗队员冲上前急救，但理事的呼吸已经停止。冰刃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其他城市的计划呢？”陈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已经赶到澳门塔。
陆晓龙看着理事的尸体，又看看冰刃：“她知道吗？”
冰刃摇头：“理事从不让任何人知道全部计划。每个城市都是独立小组，他只掌握总开关。”
“总开关在哪里？”
“在他脑子里。”冰刃说，“现在，死了。”
苏慧快步走来，手里拿着理事的平板电脑：“我尝试恢复数据，但设备有自毁加密。最后一次同步是在三小时前，可能还有备份在其他地方。”
“找。”陆晓龙说，“所有设备，所有存储介质，全部带回去分析。”
“储存点那边已经清理完毕。”陈锋报告，“毒剂全部安全封存，守卫六人，击毙一人，重伤两人，俘虏三人。我方轻伤两人，无人阵亡。”
“释放小组六人全部抓获。”猎鹰汇报，“车辆已经处理，没有毒剂泄露。”
陆晓龙环视着被控制的餐厅，深吸一口气：“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但战争还没结束。”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澳门的夜景。这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浑然不觉刚刚避免了一场灾难。
但其他十一个城市呢？
马尧走过来：“龙队，接下来怎么办？”
“清理现场，撤离人员。”陆晓龙转身，“然后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发给总部。‘破晓行动’可能只是北极星计划的冰山一角，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冰刃怎么处理？”
陆晓龙看向被铐住的女人：“她知道的可能比说出来的多。带回去，慢慢审。”
凌晨一点，所有人员撤离完毕。毒剂被安全转移，俘虏被秘密押送，现场被清理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晓龙知道，这只是开始。理事死了，但北极星还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成员，那些未被发现的计划，那些可能在其他城市酝酿的灾难……
他站在撤离快艇的甲板上，看着渐行渐远的澳门。左肩的疼痛依然清晰，但更清晰的是肩上的责任。
“回总部。”他对陈锋说，“我们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
快艇划破漆黑的海面，驶向珠海方向。而在他们身后，澳门的灯火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但陆晓龙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