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第三个粉丝开放日。

    训练基地外排起了长队。五十名预约成功的粉丝在安保人员核对身份后陆续入场。马卡斯站在门口，仔细观察每一个进入的人。

    “今天有三个生面孔。”他通过耳机对监控室的阎天明说，“预约信息是上周才登记的，付款账户都是新注册的。”

    “重点观察。”阎天明在监控画面上标记了那三个人，“让陆晓龙注意。”

    十点整，陆晓龙走进训练区。今天的训练展示侧重实战技巧，他先演示了几个常见的攻防转换动作，然后开始回答粉丝提问。

    那三个“生面孔”站在人群后方。他们看起来三十多岁，体格明显比普通粉丝健壮，站姿挺拔，眼神锐利。

    第一个提问环节，其中一人举手。马卡斯把话筒递过去。

    “陆先生，我是综合格斗爱好者。”这人英语带着轻微口音，像是东欧人，“看你之前的比赛，地面缠斗相对较少。是对地面技术不够自信吗？”

    问题很专业，不像普通粉丝会问的。

    陆晓龙看了他一眼：“比赛策略不同。”

    “但如果遇到顶尖地面选手呢？比如卡洛斯·席尔瓦，他是巴西柔术黑带。”那人继续问，“你会怎么应对？”

    训练区安静下来。粉丝们也都看向陆晓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晓龙没有直接回答。

    演示环节结束后，马卡斯照例宣布：“接下来是自由参观时间，大家可以在指定区域拍照，但不能干扰训练。”

    大多数粉丝开始拍照、参观陈列室。但那三个人却走向陆晓龙。

    “陆先生，能请教个问题吗？”还是那个东欧口音的男人，他伸出手，“我叫米哈伊尔，练过几年桑博。”

    陆晓龙和他握手。对方的手劲很大，而且故意加了力——又是试探。

    “什么事？”

    “我和两个朋友都是职业格斗教练。”米哈伊尔示意身后两人，“我们开了家小型训练馆。今天来，除了想看你训练，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能和我们简单切磋一下吗？不用真打，就是技术交流。让我们感受一下世界顶级选手的水平。”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粉丝都凑过来，眼神期待。

    马卡斯立刻上前：“抱歉，参观规则不允许……”

    “可以。”陆晓龙打断他。

    马卡斯一愣，耳机里传来阎天明的声音：“让他试。看看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水平。”

    训练区清出一片空地。米哈伊尔脱掉外套，里面是紧身训练服，肌肉线条分明。他的两个朋友也做好准备。

    “怎么切磋？”陆晓龙问。

    “简单点。”米哈伊尔摆出格斗站架，“你防守，我们进攻。每人三招，点到为止。”

    围观粉丝纷纷举起手机。

    第一个人上前。他比米哈伊尔稍矮，但肩宽背厚，典型的摔跤手体型。他先试探性刺拳，被陆晓龙拍开。第二招突然下潜抱腿，动作快且标准。

    陆晓龙没躲。在对方抱住他双腿的瞬间，他重心下沉，双手按住对方后背，一个前滚翻，两人同时倒地。但在落地的刹那，陆晓龙已经调整体位，反而形成了上位控制。

    “好！”围观粉丝惊呼。

    摔跤手想挣脱，但陆晓龙的控制很稳。三秒后，陆晓龙主动松手，站起身。

    摔跤手爬起来，脸色微红：“厉害。我练摔跤十二年，很少被人这么轻松反制。”

    第二个是米哈伊尔。他显然吸取了同伴的教训，不急于近身，而是用拳法试探。左刺拳，右直拳，接左摆拳——组合流畅，力度控制得很好。

    陆晓龙一一格挡或闪避。在米哈伊尔第三拳结束的瞬间，他突然切入，左手扣住对方右腕，右肘虚点对方喉咙，停在皮肤前。

    “三招。”陆晓龙松开手。

    米哈伊尔后退一步，眼神复杂：“你的切入时机……怎么判断的？”

    “感觉。”

    第三个人上前。他比前两人都瘦，但移动灵活，像是练踢拳或泰拳的。他不说话，直接进攻：低扫虚晃，高扫真打。

    陆晓龙提膝格挡低扫，在高扫来的瞬间下潜突进，一记肩撞顶在对方胸口。力量控制得刚好，让对方后退三步，但没有受伤。

    “承让。”陆晓龙站直。

    三人互相对视，米哈伊尔点头：“多谢指教。确实名不虚传。”

    切磋结束，粉丝们热烈鼓掌。那三人没有多留，很快离开训练区。

    参观结束后，马卡斯调出刚才的监控录像，慢放分析。

    “这三人绝对不简单。”他指着画面，“看这个摔跤手的抱腿动作，专业级水平。米哈伊尔的拳法组合，发力完整，防守严密。第三个虽然只出了一招，但他的移动步法很讲究。”

    阎天明看着录像：“能查到背景吗？”

    “正在查。”马卡斯操作电脑，“米哈伊尔，东欧人，预约信息显示是格鲁吉亚裔。但你看他打拳时，有个习惯性动作——右手出拳前会轻微下沉。这是俄罗斯桑博的发力习惯。”

    “另外两个呢？”

    “摔跤手的脖子很粗，这是长期摔跤训练的特征。第三个……看他的小腿胫骨，颜色比正常肤色深，是长期踢沙袋留下的痕迹。”马卡斯放大画面，“这三个人，每个都有至少五年以上的专业训练经历。”

    陆晓龙洗完澡出来，阎天明把分析结果告诉他。

    “是卡洛斯派来的？”陆晓龙问。

    “可能性很大。”阎天明说，“但他们今天只是试探，没有真正下重手。估计是想收集你的实战反应数据。”

    “他们收集到了。”

    “但他们也暴露了自己。”阎天明笑了，“你刚才那几下，应该让他们心里有数了。真正比赛时，卡洛斯如果根据今天的数据制定战术，会吃大亏。”

    晚上，陈文浩的加密信息证实了猜测：

    “三人都是卡洛斯团队雇的。米哈伊尔是前俄罗斯桑博国家队成员，退役后在迈阿密开训练馆。摔跤手叫杰克，拿过NCAA摔跤冠军。第三个是泰拳出身，打过三十场职业比赛。卡洛斯付了他们五万美元，要求记录你的反应模式、习惯动作和力量数据。”

    陆晓龙回复：“他们记录到了什么？”

    “你让他们看到的。”陈文浩回复，“卡洛斯团队现在正在分析录像。但根据我截获的内部通讯，他们很困惑——你的反应没有固定模式，每次应对都根据对方动作即时调整。这是最难分析的类型。”

    删除信息后，陆晓龙走到训练区。晚上这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他想起今天那三人的眼神——专业的审视，谨慎的试探，最后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就是情报战的一部分。对手想了解他，他也通过对手的试探，了解了对手的思维方式。

    距离比赛还有十周。

    卡洛斯·席尔瓦会准备得更充分。

    但他也会。

    手机震动，是阎天明发来的下周训练计划。增加了更多针对巴西柔术的防守训练，还有应对左肩旧伤的针对性战术。

    陆晓龙看完计划，回复“收到”。

    窗外的夜色深沉，训练基地的灯光在黑暗中孤独地亮着。

    这场擂台之外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战斗，还在十周后。

    他会准备好。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