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十日,清晨六点,金三角龙牙龙雇佣军基地“龙巢”建设现场。
薄雾尚未散去,山谷里已经响起打桩机的轰鸣声。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陆晓龙、老狼、刀子、教授四人围着一张铺满图纸的长桌。
“第一批重型设备三天内全部到位。”刀子指着施工进度图,“五台履带式起重机、十二台挖掘机、二十辆渣土车。但有个问题,通往基地的最后五公里山路太窄,重型设备过不来,需要拓宽。”
陆晓龙看向地图:“拓宽需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老狼接话,“而且要动用爆破,动静会很大。这片山区虽然人烟稀少,但附近有几个村子,爆破声肯定会引起注意。”
教授推了推眼镜:“我已经调查过了。最近的那个村子有二十七户人家,主要靠打猎和采集为生。村长叫岩坎,五十二岁,在村里很有威望。我们可以给他一笔钱,让村民暂时搬出去半个月。”
“给多少?”陆晓龙问。
“按每户每天两百美元算,半个月就是四千二百美元。二十七户,总共十一万三千四百美元。”教授迅速计算,“另外再给村长五万美元‘协调费’。”
陆晓龙点头:“可以。但记住,钱要给足,态度要好。告诉村民,我们是正规建筑公司,在这里建生态研究站。半个月后他们回来,我们会帮村里修条像样的路,再建个学校。”
“明白。”教授记下,“我今天就带人过去谈。”
“基地设计图最终版确认了吗?”陆晓龙转向刀子。
刀子展开一卷厚厚的图纸:“汉斯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改出了最终版。总占地面积五十八公顷,分三期建设。第一期主要是生活区、训练场和基础防御工事,预计四个月完工。第二期是指挥中心、地下掩体和武器库,工期六个月。第三期是扩建和完善,包括机场、码头和永久性防御体系,需要八到十个月。”
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红点:“第一期最关键的是这三处——主发电站、净水厂、通讯塔。没有这三样,基地就运转不起来。”
“建筑材料供应呢?”陆晓龙问。
“从中国云南采购,通过湄公河水运到清孔港,再用卡车运进来。”刀子说,“水泥、钢材、电缆这些大宗物资,我们已经和三家供应商签了长期合同。但特种材料,比如防弹玻璃、电磁屏蔽材料、防爆门这些,需要从欧洲进口,运输周期会长一些。”
陆晓龙沉思片刻:“特种材料先空运一部分应急,剩下的走海运。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第一期工程必须在四个月内完工,一天都不能拖。”
老狼有些担忧:“老板,这么赶工期,质量会不会出问题?”
“所以我请了汉斯团队。”陆晓龙说,“德国人在工程上的严谨是出了名的。而且,我会让刀子全程监督,每一道工序都要验收。质量不合格,返工;材料不合格,退货;施工人员不达标,换人。”
正说着,棚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被警卫带了进来。
“陆先生,我是龙腾物流泰国分公司的负责人,叫我阿伦就行。”男人擦了擦汗,“您要的第一批生活物资送到了——五百张行军床、一千套被褥、二十吨食品、还有药品和日用品。但……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在清孔港装车时,当地海关扣了我们三车货,说是要‘抽检’。”阿伦压低声音,“其实就是要钱。那个海关官员暗示,给五万美元就放行。”
陆晓龙脸色一沉:“哪个官员?”
“叫披猜,是港口海关的二把手。”阿伦递上一张照片,“这个人很贪,据说在曼谷有三套别墅,还有游艇。”
教授接过照片,快速在平板上搜索:“披猜·颂巴,四十五岁,海关总署副署长,分管北部港口。确实有受贿记录,但后台硬,一直没人动他。”
“给他钱。”陆晓龙说,“但要让沈墨派人全程录像,拍下交易过程。钱给足,货拿回来,录像留好。等基地建成了,再慢慢收拾他。”
阿伦一愣:“陆先生,这样会不会……”
“按我说的做。”陆晓龙语气平静,“现在我们需要货物顺利通关,不能节外生枝。但有些人,收了不该收的钱,迟早要吐出来。”
“明白。”阿伦匆匆离开。
棚里重新安静下来。陆晓龙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地。上百名工人正在清理场地,巨大的挖掘机在晨曦中挥舞着铁臂。
“老狼,人员招募进展如何?”他拍了拍老狼的肩。
“第二批四十二人已经通过初审,正在泰国北部的一个训练营接受最终考核。”老狼翻着名单,“全是退役特种兵,来自七个国家。通过率估计百分之七十左右,月底前能到位三十人。加上第一批的十八人,我们就有四十八名战斗人员了。”
“训练营的安全措施呢?”
“三道岗哨,全天候监控,所有人员禁止外出。”老狼说,“教官是我们的人,背景都干净。但有个问题——这批人里有两个前美国海豹突击队员,他们的履历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陆晓龙转身:“怀疑是卧底?”
“可能性不小。”教授接话,“我查了他们的银行记录,退役后三年内,每月固定有一笔五千美元的入账,来源是巴拿马的一家空壳公司。这种模式很像情报机构的线人费。”
“留着。”陆晓龙说,“考核让他们通过,正常录用。但要重点监控,给他们一些真假参半的情报,看看会流向哪里。”
“明白。”
刀子看了眼手表:“老板,上午九点要和武器供应商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
指挥棚角落里已经架设好了加密通讯设备。九点整,屏幕亮起,出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背景是一间奢华的办公室。
“陆先生,我是‘环球防务公司’的亚洲区代表,可以叫我威廉。”男人用英语说,“您要的第一批装备清单我们研究过了,大部分可以提供,但有些项目需要时间。”
“具体说。”陆晓龙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首先是装甲车辆。”威廉调出列表,“您要的二十辆防弹越野车,我们库存有十二辆,一周内可以运抵。剩下的八辆需要从欧洲调货,最快一个月。轻武器——M4步枪、MP5冲锋枪、格洛克手枪,这些标准装备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但重型武器……”
他顿了顿:“您要的‘毒刺’肩扛式导弹,美国政府对出口管控很严。我们需要通过第三国中转,而且数量不能太多,第一批最多十二套。”
“十二套不够。”陆晓龙说,“我要三十套。价格可以上浮百分之三十。”
威廉面露难色:“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政治风险……”
“那就找其他供应商。”陆晓龙打断,“俄罗斯的‘针’式导弹、中国的‘红缨’,我都可以接受。如果你做不了,我找能做的人。”
“等等!”威廉急忙说,“三十套……我需要两周时间运作。但价格要上浮百分之五十,而且必须现金交易,不通过银行。”
“可以。”陆晓龙点头,“第二批装备什么时候能到位?”
“自行火炮和火箭炮系统,这些大家伙需要更长时间。”威廉翻着文件,“最少三个月,而且运输是最大的问题。从黑海港口出发,穿过印度洋,进入东南亚……沿途要打点十几个国家的海关和军方,成本会很高。”
“直接说总价。”
“按照您的清单,十二门自行火炮、八套火箭炮系统、外加配套的弹药和维修设备,总价……二亿四千万美元。其中至少八千万是‘运输保障费’。”
陆晓龙没有犹豫:“成交。预付百分之五十,货到付清。但我有条件,两个月内,第一批重型武器必须运抵指定港口。晚一天,扣百分之五的尾款。”
威廉苦笑:“陆先生,您这条件太苛刻了……”
“做不做?”
“……做。”威廉咬牙,“但我要百分之六十的预付款。”
“可以。”陆晓龙说,“合同细节我的法务团队会和你对接。记住,质量必须达标,型号必须是最新型。如果以次充好,后果你应该知道。”
通讯结束后,棚里一阵沉默。
老狼先开口:“二亿四千万……老板,这价格够买一个步兵旅的装备了。”
“钱花了可以再赚,人死了不能复生。”陆晓龙说,“基地建成后,我们会面临很多挑战。没有足够的火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教授推了推眼镜:“还有件事。我截获了日本‘破邪会’的最新通讯,他们好像找到新帮手了。”
“谁?”
“‘黑蝎子’的残余势力,加上缅甸北部的一个军阀。”教授调出情报,“那个军阀叫坤沙和二十年前的大毒枭同名,但不是一个人。他手底下有三百多人,控制着靠近边境的一片山区。服部半藏派人和他接触了,开价一千万美元,要他提供人员和向导。”
刀子骂了句:“这帮孙子没完了。”
陆晓龙走到地图前,找到坤沙控制区的位置:“离我们多远?”
“直线距离八十公里,但都是山路,实际要走一百五十公里以上。”教授说,“不过如果他真想动手,这点距离不算什么。他的部队有武装皮卡和迫击炮,虽然装备落后,但熟悉地形,打游击的话会很麻烦。”
“那就别给他打游击的机会。”陆晓龙盯着地图,“老狼,从明天开始,派侦察小组去坤沙的地盘摸摸底。我要知道他的兵力部署、指挥部位置、补给线路线。不要打草惊蛇,只要情报。”
“明白。”
“另外。”陆晓龙补充,“联系‘金三角之王’和‘毒蛇帮’,告诉他们,坤沙和日本人勾结。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联手,把坤沙的地盘分了。”
老狼眼睛一亮:“借刀杀人?”
“一石二鸟。”陆晓龙说,“既削弱了潜在威胁,又卖了那两家一个人情。以后在这片地方办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上午的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众人简单吃了点压缩干粮,又继续讨论施工细节、人员分配、后勤保障……
下午三点,第一批生活物资运抵工地。工人们开始搭建临时宿舍,支起了大锅。
陆晓龙站在山坡上,看着子竖起帐篷,护卫队牵着军犬在周边巡逻。
一切才刚刚开始。
四个月后,这里将出现一座现代化军事基地的雏形。
一年后,这里将成为金三角最坚固的堡垒。
而这一切,都要从今天打下的一根桩、铺下的一块砖开始。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经明确。
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