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七日晚十一点，金三角西北部山区。
两辆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熄了车灯，停在密林边缘。“幽灵”第一个跳下车，全套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手里端着一支加装消音器和夜视瞄具的HK416突击步枪。他朝身后做了几个手势，六名队员迅速散开，占据警戒位置。
“铁匠”检查着背包里的装备：微型无人机、热成像仪、震动传感器、还有一整套通讯干扰设备。“距离目标营地还有三公里，全部是山路，徒步需要四十五分钟。”他压低声音，“天气预报说下半夜有雨，对我们有利。”
“通讯检查。”“幽灵”对着耳麦说，“频段二，加密模式。”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狙击组就位。”
“幽灵”看向队伍里的两个新面孔——正是那两名前海豹队员，代号“渡鸦”和“山鹰”。“渡鸦”被分配到他的小组，“山鹰”则在后方狙击组担任观察员。
“记住行动准则。”“幽灵”盯着两人，“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遭遇紧急情况。所有发现实时记录，返回后汇报。如果与敌人接触，优先隐蔽，非必要不开火。明白？”
“明白。”“渡鸦”点头，声音平稳。
队伍开始向山中行进。雨林夜晚的能见度极低，但每个人都佩戴着四目夜视仪，视野里是一片诡异的绿色世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叫声。
走了二十分钟，“幽灵”突然举起拳头。所有人瞬间蹲下，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
前方五十米处，出现了两个晃动的手电筒光点。
“巡逻队。”“铁匠”通过热成像仪确认，“两人，携带AK步枪，无重武器。应该是坤沙的哨兵。”
“绕过去。”“幽灵”做出规避手势。
队伍悄无声息地改变路线，从左侧绕过一个山坡。一小时后，他们抵达预定观察点——位于坤沙营地东南方向八百米处的一个山脊。
“狙击组就位，已建立观察哨。”耳麦里传来“猴子”的声音，“营地内有灯光，目测至少三十栋建筑，中心区域有三栋较大的竹楼。巡逻队四组，每组两人，巡逻间隔约十五分钟。”
“幽灵”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架起高倍望远镜。镜头里，营地依山而建，周围用木栅栏简单围了一圈，四个角有了望塔，但塔上没有人——显然，坤沙的部队纪律松散。
“铁匠”放飞了一架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无人机无声升空，在树冠层下方飞行，摄像头将实时画面传回平板。
“发现目标。”铁匠指着屏幕，“西侧竹楼前停着三辆皮卡，其中一辆的车牌……是清莱的。车厢里有木箱，看形状可能是武器。”
画面放大，能模糊看到几个男人正在从车上卸货。其中一人穿着丛林迷彩服，但款式明显不是本地货。
“日本教官？”“幽灵”皱起眉。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铁匠调整无人机高度，“需要更近的侦察。”
“渡鸦”突然开口：“我去。我擅长近距离侦察。”
“幽灵”看了他一眼：“理由？”
“我从热成像看到，西侧竹楼后方有个排水沟，直通营地外围。可以从那里潜入，放置窃听器。”渡鸦指着自己的平板，“排水沟直径约六十厘米，足够一人通过。而且这个位置巡逻队很少经过。”
短暂的沉默。“幽灵”在脑中快速评估风险：“批准。‘铁匠’给你提供装备。二十分钟内返回，超时就视为暴露，我们会立即撤离。”
“明白。”
渡鸦卸下大部分装备，只带了一把手枪、一把匕首、和几个微型窃听器。他在脸上重新涂抹油彩，然后滑下山坡，消失在黑暗中。
“铁匠”盯着无人机的监控画面：“他选的路线的确是最佳的。排水沟直通竹楼下方，那里是视野盲区。”
“但他太主动了。”“幽灵”低声说，“一个新来的，第一次任务就要求执行最危险的部分……”
“你想说他是卧底，故意制造机会？”铁匠问。
“不确定。但小心点总没错。”幽灵调整枪口，“狙击组，盯紧他。如果有异常……”
“明白。”猴子回答，“山鹰在我旁边，他也在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五分钟后，渡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热成像中，他正沿着原路返回。
“任务完成。”渡鸦回到观察点，呼吸平稳，“在竹楼的主梁上放置了两个窃听器，电池续航七十二小时。另外，我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有日语，确实是日本人。他们在讨论训练计划，提到下周一开始实弹训练。”
“几个人？”幽灵问。
“至少三个日本人，坤沙那边有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坤沙本人，声音很粗，一直在抱怨钱给得太少。”
铁匠已经接收到了窃听器信号，平板上开始显示声波纹。“信号良好，正在录音。需要现在传输回基地吗？”
“等返回后。”“幽灵”看了眼时间，“收集更多情报。狙击组，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营地北侧有个露天仓库，堆着很多木箱。”猴子汇报，“我用激光测距仪看了，箱子上有日文标识，但看不清具体内容。另外，东侧竹楼里有发电机的声音，应该是他们的指挥中心。”
“拍到照片了吗？”
“拍了，但距离太远，清晰度不够。”
幽灵思考了几秒：“铁匠，再放一架无人机，用高分辨率摄像头拍仓库。注意控制高度，不要被听见。”
第二架无人机升空。这次飞得更低，几乎贴着树梢。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仓库里堆着的木箱上，清晰地印着“89式5.56弹薬”和“近接戦闘用手榴弾”的日文。
“日本人提供武器给坤沙。”铁匠咬牙，“这已经超出训练范畴了。”
“意料之中。”幽灵冷静地说，“继续观察，我要知道他们的弹药总量。”
无人机在营地上空盘旋了十分钟，拍下了各个角度的照片。突然，东侧竹楼的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其中一人抬头望向天空。
“被发现了！”铁匠立即操控无人机爬升，但已经晚了。
其中一人举起枪，对着无人机方向开了几枪。虽然没打中，但枪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撤退！”幽灵果断下令，“狙击组掩护，二队先撤，一队断后！”
队伍迅速收拾装备，按预定路线撤离。后方营地已经响起嘈杂的人声和更多的枪声，但距离八百米，又是黑夜，坤沙的人不敢贸然追击。
一小时后，队伍回到停车点。两辆车立即发动，沿着来路疾驰。
车上，幽灵打开加密通讯：“基地，这里是幽灵。侦察任务完成，获取重要情报，但暴露了行踪。请求下一步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陆晓龙的声音传来：“具体情况？”
“坤沙营地至少有三个日本教官，日军提供了89式步枪弹药和手榴弹。他们计划下周一开开始实弹训练。我们在侦察时无人机被发现了，但他们没看到我们的人。”
“日本人有什么反应？”
“很警惕，但应该不知道是我们，可能以为是政府军或者其他武装的侦察。”
陆晓龙思考了几秒：“你们先回基地。明天上午开会，讨论下一步行动。”
“明白。”
通讯结束。车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渡鸦突然开口：“幽灵，我想说……刚才在排水沟里，我听到了一个细节。日本人在抱怨说，他们的大部队要月底才能到，现在只有三个教官和一些武器先过来。”
幽灵转头看他：“大部队？有多少人？”
“没说具体数字，但提到‘二十人以上的教导队’和‘第二批装备’。还说到时候要‘一次性解决麻烦’。”
铁匠和幽灵对视一眼。这个消息很重要。
“你做得很好。”幽灵拍了拍渡鸦的肩膀，“回去后详细写进报告。”
“谢谢。”
车窗外，雨林飞快后退。远处天际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新的战斗，也在悄然临近。
二月八日上午八点，龙巢基地临时指挥棚。
陆晓龙、老狼、刀子、教授、幽灵、铁匠，以及刚回来的渡鸦和山鹰，全部围在长桌前。桌上摊开着昨晚拍摄的照片和窃听录音的文字整理。
“情况明确了。”教授指着地图，“坤沙营地目前有武装人员约八十人，装备老旧。但日本提供了新武器和弹药，如果训练完成，战斗力会提升一个档次。另外，日本教导队月底会到，人数至少二十人，还有第二批装备。”
老狼皱眉：“月底……我们还有三周时间。”
“足够了。”陆晓龙说，“基地建设不能停，但对付坤沙，不需要动用主力。幽灵，如果让你带一个十二人小队，有没有把握在日本人教导队到达前，端掉坤沙营地？”
幽灵计算了一下：“如果趁夜突袭，采取斩首战术，直接干掉坤沙和日本教官，剩下的乌合之众会自行溃散。成功率……七成。”
“我要九成。”陆晓龙说，“铁匠，你负责提供技术支援。教授，我需要坤沙营地未来两周的所有活动规律，特别是坤沙本人的作息时间。”
“明白。”
陆晓龙看向渡鸦和山鹰：“你们两个，昨晚表现不错。这次行动，你们也参加。渡鸦负责近距离侦察和引导，山鹰在狙击组。有问题吗？”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没有！”
“但记住，”陆晓龙盯着他们，“这是实战，不是演习。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整个小队的安全。我会让幽灵全程监督，如果发现任何可疑行为……”
他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我们明白。”渡鸦认真地说，“陆先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真正的战斗。不会让您失望的。”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准备。陆晓龙单独留下幽灵。
“那两个人，你怎么看？”
幽灵思考了一下：“渡鸦昨晚的表现确实专业，但他太急于表现了。山鹰相对沉稳，但话太少，难以琢磨。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没露出什么破绽。”
“继续观察。”陆晓龙说，“这次行动是考验。如果他们是卧底，要么会在行动中暴露，要么会借机获取我们的战术情报。无论哪种，我们都能抓住尾巴。”
“明白。”
陆晓龙走出指挥棚，看向正在施工的基地。混凝土泵车在轰鸣，工人们喊着号子，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暗处的敌人，也在蠢蠢欲动。
月底的教导队，第二批装备……日本人显然在准备一次大规模行动。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敌人准备好之前，先一步打断他们的骨头。
雨林深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