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日，清晨七点，龙巢基地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基地各处实时画面：训练场上队员们正在进行高强度对抗演练，陆晓龙站在指挥台前，老狼、刀子、教授围在两侧。

    “距离二十五号还有十天。”陆晓龙敲了敲屏幕上的日历，“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在这周内完成。进度汇报。”

    老狼调出训练数据：“‘猎鹰小队’八人已完成第一阶段反渗透训练，正在进行夜间丛林对抗演习。整体及格率百分之八十五，但有两个人跟不上节奏——一个是前德国边防大队的，战术意识太刻板；一个是前澳大利亚SAS的，太喜欢冒险。”

    “换掉。”陆晓龙毫不犹豫，“从第二批队员里挑替补。我要的是能配合、能应变的人，不是个人英雄。”

    “明白。”老狼在平板上操作，“替补人选下午给你过目。另外，其他队员的训练强度已经提高到极限，医疗站那边压力很大。”

    陆晓龙转向教授：“医疗物资储备够吗？”

    “足够。”教授调出库存清单，“消炎药、止痛剂、绷带、血浆，都是按三百人作战伤亡的标准储备的。另外，沈总昨天从曼谷请来了三位外科专家，已经在医疗站待命。”

    “很好。”陆晓龙看向刀子，“防御工事呢？”

    刀子展开施工图：“西北山区伏击圈已经完成，部署了六个隐蔽火力点，两个狙击阵地，还埋设了三百颗反步兵地雷——都是遥控引爆，不会误伤平民。水路防线方面，我们在湄公河两岸十公里范围布设了水下声呐和红外摄像头，新买的两艘快艇今天下午到货。”

    “防空系统呢？”

    “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刀子皱眉，“‘毒刺’导弹部署完毕，但雷达系统还在调试。德国的工程师说，金三角的地形和电磁环境太复杂，至少需要两周时间优化……”

    “没有两周。”陆晓龙打断，“给他加钱，加一倍工资，让他一周内搞定。告诉他，如果二十五号前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尾款一分不给。”

    刀子点头：“我这就去谈。另外……夜枭那边，今天该发送第二批假情报了。”

    教授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发送。内容已经准备好，这次是关于基地内部布防的虚假信息，引导‘影流’的人进攻我们预设的陷阱。”

    “小林教官的情况？”陆晓龙问。

    “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教授调出监控画面，“心理评估显示，他现在更关心家人的安全，对我们的敌意明显下降。昨天他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分析‘影流’的战术习惯。”

    陆晓龙思考了几秒：“让他分析。但所有情报都要交叉验证，不能全信。另外，安排他和夜枭见一面——不是面对面，是视频通话。让他知道，我们这边也有‘内线’，增强他对假情报的信心。”

    “明白。”

    会议结束后，陆晓龙独自走指挥室。训练场的口号声、工地的机械声、厨房的炒菜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片忙碌的景象。

    上午九点，地下通讯中心

    夜枭坐在加密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石头站在他身后三米处，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这是陆晓龙特意安排的，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第二批情报发送中。”夜枭盯着进度条，“这次的内容……他们真的会信吗？”

    教授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小林教官昨天提供了‘影流’的行动偏好他们喜欢夜间行动，擅长小组渗透，通常会选择最意想不到的路线。我们这次给的假情报，正好迎合了他们的习惯。他们会信的。”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夜枭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石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紧张吗？”

    “有点。”夜枭接过水，“每次发送情报，都像在走钢丝。万一他们识破了……”

    “那就识破吧。”石头坐下，“老板有备用计划。而且……你这几天表现不错，大家对你的看法在改变。”

    夜枭苦笑：“除了你，谁愿意跟我说话？食堂里，我坐哪桌，哪桌的人就端着盘子走开。”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石头拍拍他的肩，“等月底那仗打完，如果你还活着，他们会重新看你的。”

    两人沉默了几秒。夜枭突然问：“石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以你的本事，去任何一家国际安保公司，都能拿高薪。”

    “我在阿富汗待过五年。”石头看着天花板，“见过太多……孩子被炸死，女人被欺辱，男人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肯干。后来我回国，发现世界没变，那些事还在发生。只是换了个地方。”他顿了顿，“老板说他要改变这片土地，我信了。就这么简单。”

    夜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教授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怎么了？”夜枭问。

    教授挂断电话，声音凝重：“截获新情报。‘影流’的增援……可能提前了。”

    上午十点，指挥部

    陆晓龙盯着教授刚刚破译的加密信息。

    “情报来源可靠吗？”

    “小林教官提供的密钥，加上我们自己的破译系统，可信度百分之九十。”教授指着屏幕上的文字，“‘影流’三十人增援，原定二十五号抵达，现在改为二十号——提前五天。原因不明，但很可能和他们失去坤沙这个据点有关。”

    老狼一拳砸在桌上：“提前五天……我们的防空系统还没调试完，新队员训练也不够，伏击圈虽然建好了，但配套的通讯和指挥系统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联通……”

    “那就加快。”陆晓龙站起身，“老狼，训练计划压缩，重点练反渗透和夜间作战。刀子，防空系统调试优先级提到最高，所有资源向那边倾斜。教授，让夜枭马上发送第三批情报——就说我们发现了他们可能提前行动的迹象，正在加强戒备。”

    “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陆晓龙摇头，“我们‘加强戒备’是正常的。关键是情报里要透露，我们的‘戒备重点’放在水路和空降上，这是假象，实际重点还是西北山区。”

    教授快速记录：“明白了。那小林教官那边……”

    “告诉他实情。”陆晓龙说，“就说我们知道增援提前了，问他有什么建议。试探他的反应。”

    “是。”

    众人刚要离开，陆晓龙突然叫住老狼：“训练场上那两个跟不上的队员，现在就去换掉。让替补今天下午就进‘猎鹰小队’训练。我们没有时间了。”

    “明白。”

    下午两点，训练场

    烈日当空，气温接近四十度。八名‘猎鹰小队’队员全副武装，正在进行负重三十公斤的武装越野。幽灵站在终点线，手里拿着秒表。

    最后一个队员冲过终点，直接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二十三分四十二秒。”幽灵看了眼秒表，“比标准慢了四分钟。全体加跑五公里。”

    队员们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背上装备。两个新替补队员明显更吃力。

    幽灵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汉斯，你是前德国边防大队的对吧？”

    汉斯抬起头，脸上全是汗：“是……长官。”

    “你们德国人讲究纪律和规则，这很好。”幽灵盯着他，“但金三角的敌人不讲规则。他们会用毒，会设陷阱，会挟持平民，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背后捅刀。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按手册打仗，而是怎么活下来。”

    汉斯咬牙：“我明白，长官。”

    “光明白不够。”幽灵松开手，“你得做出来。今晚的对抗演习，你负责指挥B组。如果输了，明天你就回普通小队。明白吗？”

    “明白！”

    幽灵转身走向另一个替补队员：“麦克，澳大利亚SAS，擅长突袭和强攻。我说得对吗？”

    麦克抹了把汗：“对，长官。”

    “你的问题正好相反——太喜欢冲。”幽灵说，“在这里，冲得快死得也快。今晚演习，你负责防守。守不住，明天也走人。”

    麦克脸色变了变，但最终立正：“是，长官！”

    远处了望塔上，陆晓龙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老狼站在他身边。

    “幽灵带兵有一套。”老狼说，“就是太严了。这两个替补……我担心他们撑不过今晚的演习。”

    “撑不过就换。”陆晓龙放下望远镜，“月底来的那三十个‘影流’上忍，不会因为谁撑不过就手下留情。我们需要的是最精锐的人，不是最努力的人。”

    老狼点头：“明白了。另外……医疗站那边传来消息，小林教官的情报分析做出来了。你要现在看吗？”

    “去医疗站。”

    下午三点，医疗站隔离病房

    小林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手绘的战术图。看到陆晓龙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不用拘礼。”陆晓龙拉过椅子坐下，“听说你分析了‘影流’的战术习惯？”

    “是的。”小林指着图纸，“‘影流’传承自日本战国时代的忍者流派，擅长渗透、暗杀、破坏。他们的行动有几个特点：第一，永远三人一组，互为犄角；第二，行动时间一定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那是人体最困倦的时候；第三，他们会使用大量辅助工具，烟雾弹、毒针、攀爬索、甚至小型炸药。”

    陆晓龙仔细看着图纸：“怎么对付？”

    “破坏他们的三人阵型。”小林用笔在图上画线，“只要打掉其中一人，另外两人的配合就会出现漏洞。另外，他们的夜视装备是弱点，为了追求轻便，防护等级不高。强光手电、闪光弹，对他们很有效。”

    “毒气呢？”

    小林沉默了几秒：“‘影流’本身不用毒气，那是‘破邪会’其他流派的手段。但如果真的有毒气攻击……他们每个人都配有防毒面具，型号是日本自卫队的标准装备，过滤能力很强。除非用腐蚀性毒剂，否则很难穿透。”

    陆晓龙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增援提前到二十号，你知道原因吗？”

    小林明显愣了一下：“提前了？我……我不知道。服部大人做事，从来不会向我们解释原因。”

    “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小林思考了很久，最后低声说：“可能……和美国人有关。”

    陆晓龙眼神一凝：“说详细点。”

    “我偷听过服部大人和别人的谈话。”小林压低声音，“‘破邪会’在金三角的行动，背后有美国方面的默许。美国人想借日本人的手，清除你们这个‘不稳定因素’。但如果日本人行动太慢，美国人可能会亲自下场……”

    房间里安静下来。陆晓龙盯着小林的眼睛，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最后，他站起身：“你的分析很有价值。继续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写出来。月底之后，你会和妻子女儿团聚的。”

    “谢谢。”小林低下头。

    走出医疗站时，陆晓龙对老狼说：“加强反间谍排查。特别是新来的队员，背景要重新审查一遍。美国人如果真想插手，不会只通过日本人。”

    “明白。”

    傍晚六点，指挥部

    陆晓龙站在窗前，看着训练场上结束一天训练的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食堂。

    教授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夜枭的第三批情报已经发送。另外……我们截获了一条新的通讯，是从曼谷到东京的加密信息。内容还没完全破译，但有几个关键词：‘提前行动’、‘配合’、‘清扫’。”

    陆晓龙转过身：“发送时间？”

    “一小时前。从加密等级看，是高层级通讯。”

    陆晓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曼谷和东京之间划了一条线：“日本人和美国人的配合……如果真是这样，那月底就不只是三十个‘影流’上忍那么简单了。”

    老狼皱眉：“老板，我们要不要调整计划？”

    “不。”陆晓龙摇头，“计划照旧。但通知所有小队，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另外，让沈墨加快在泰北的投资布局，我们需要更多的本地支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

    天色渐暗，夜幕开始降临。

    基地的探照灯一盏盏亮起，训练场上又响起了夜间训练的口号声。

    距离二十号，还有五天。

    陆晓龙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

    不管来的是日本人，还是美国人，还是什么别的势力

    所有想阻拦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