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八日,凌晨两点,龙巢基地指挥中心。
全息地图上,七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东南亚地图上缓慢移动。老狼盯着那些光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每一下都带着压抑的焦躁。
“老板,确认了。”教授摘下耳麦,声音有些沙哑,“从曼谷、清迈、仰光、万象四个方向,七支不明身份的武装小队正在向边境集结。每队十二到十五人,全部携带重火力。他们避开了所有常规路线,走的是……山里的贩毒小道。”
陆晓龙站在地图前,目光沉静如水:“身份?”
“查不到。”教授摇头,“用的都是伪造证件,武器来源混杂——有美制的,有俄制的,甚至还有以色列的。但从行动特征看,不是普通佣兵。他们的行进速度和隐蔽性,很专业。”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佐藤武快步走进来,作战服上还带着夜露。他刚从边境侦察回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
“老板,我看到他们了。”佐藤武喝了口水,“在湄公河东岸,距离我们控制区不到二十公里。七支小队,总人数一百零三人。领头的……我认识。”
陆晓龙转头:“谁?”
“代号‘屠夫’。”佐藤武吐出这个名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俄罗斯人,前阿尔法特种部队指挥官,五年前退役后成了国际佣兵。他接的活……没有失败记录。去年在叙利亚,他带着二十个人端掉了两百人的武装据点。”
老狼倒吸一口凉气:“日本人请来的?”
“不止。”佐藤武调出平板上的照片,“我还看到了‘毒蝎’,法国外籍兵团的前教官。‘灰狼’,美国三角洲部队的退役少校。这七支小队,领头的全是这个级别的人物。日本那边这次……下了血本。”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还有地图上红点移动的轨迹。
陆晓龙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老狼、教授、佐藤武都看向他,眼神困惑。
“老板?”老狼试探着问。
“我在想……”陆晓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七个红点上,“日本人为了阻止一个基金会成立,不惜花天价请来这些国际顶尖的佣兵。这说明什么?”
教授推了推眼镜:“说明……他们怕了?”
“对,怕了。”陆晓龙的眼神锐利起来,“他们怕基金会一旦成立,龙腾在国内的声望就再也压不住了。他们怕那些被救助的孩子、学生、老兵,会成为龙腾最坚实的护盾。他们更怕,全中国人民看到,一个中国企业,真的在做事,在做实事。”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让全世界看到,龙牙军团不是单纯的雇佣兵,不是狭隘的私人武装,我们是守护者。”
“老板,怎么打?”老狼问,“对方一百多人,全是高手。而且……他们分七路,我们要是同时阻击,恐怕难度有点大。”
“为什么要阻击?”陆晓龙反问,“让他们进来。”
佐藤武愣住了:“让他们……进来?”
“对。”陆晓龙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放他们进入控制区,但要把他们引到这里,黑风谷。”
教授迅速调出黑风谷的地形资料。那是一个天然的葫芦形山谷,入口狭窄,内部宽阔,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您要……围歼?”教授眼睛亮了。
“不止围歼。”陆晓龙说,“我要活捉。特别是那七个领头的,一个都不能死。佐藤,你的‘影子部队’负责引导和分割。老狼,你带主力埋伏在山谷两侧。刀子,你的重火力营封锁谷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尽量用非致命性武器。麻醉弹、电击枪、战术网,能用这些就别用子弹。我要活的,完整的,能说话的活口。”
老狼有些犹豫:“老板,对付这种级别的佣兵,用非致命武器……风险太大。”
“风险大才有效果。”陆晓龙说,“想想看——七个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佣兵头子,被我们用麻醉弹放倒,捆成粽子送到记者面前。这比杀了他们,更有震慑力。”
佐藤武若有所思:“老板,您是想……羞辱他们?”
“不,是羞辱他们的雇主。”陆晓龙眼神冰冷,“我要让全世界看看,日本人花天价请来的所谓‘顶尖雇佣兵’,在龙牙军团面前不堪一击。我要让以后再也没有雇佣兵敢接针对龙腾的活,因为代价,他们付不起。”
凌晨三点,部署命令下达完毕。
陆晓龙独自走到指挥中心外的了望台。
这时卫星电话震动起来。是沈墨。
“陆先生,北京这边……气氛不太对。”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有警笛声,“从傍晚开始,国家会议中心周围就加强了安保。便衣警察多了三倍,所有进入车辆都要经过三重检查。另外……日本大使的车,今晚出动3三次。”
“正常。”陆晓龙说,“日本人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基金会还有两天就成立了,他们所有的招数都失败了,只能做最后的挣扎。”
沈墨沉默了几秒:“陆先生,有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赵老今天下午见了几个……上面的人。”沈墨犹豫着,“谈话内容我不知道,但赵老送客时,脸色很难看。他秘书私下跟我说,有人建议基金会‘暂缓成立’,说是‘顾全大局’。”
陆晓龙握紧了电话:“谁的建议?”
“没说。但话里话外,提到了‘外部压力’、‘国际影响’。陆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上面真的要求暂缓,我们……”
“没有如果。”陆晓龙打断,“基金会五月十号必须成立。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沈墨,你记住,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合理合法,都光明正大。救助重症儿童,资助贫困学生,帮扶退役军人,哪一件错了?如果这样都要‘暂缓’,那这个还有什么是不能‘暂缓’的?”
电话那头传来沈墨深呼吸的声音:“我明白了。陆先生,我会顶住的。”
“不用你顶。”陆晓龙说,“专心筹备仪式。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陆晓龙望向东方。天快亮了,这一天,将决定很多东西。
上午八点,黑风谷外围。
佐藤武趴在一处岩缝中,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山谷的动静。他身后,三十名“影子部队”队员分散隐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全套的非致命装备。
耳机里传来松本浩的声音:“前辈,第一队到了。距离谷口五公里,正在休整。领头的是‘屠夫’,身高一米九,光头,右脸有刀疤。”
“收到。”佐藤武低声回应,“各小组注意,目标出现。按计划,放他们进谷。”
十分钟后,第一支雇佣兵小队出现在视野里。十二个人,全部穿着丛林迷彩,装备精良。领头的俄罗斯大汉正如描述的一样,光头,刀疤,眼神凶悍。
他们在谷口停了一下。“屠夫”举起手,小队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一个队员拿出探测仪,扫描周围环境。
佐藤武屏住呼吸。他们在谷口埋设的监控设备都做了反探测处理,但对方是专业人士,不能大意。
扫描持续了三分钟。“屠夫”似乎没发现异常,打了个手势,小队继续前进。
“第一队进去了。”佐藤武报告。
接下来两个小时,另外六支小队陆续抵达。他们很谨慎,每队间隔二十分钟,避免被一网打尽。但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山谷安全。
中午十二点,七支小队全部进入黑风谷。
“捕猎行动开始。”陆晓龙的声音从指挥频道传来。
谷口两侧的山崖上,刀子带着重火力营的士兵掀开伪装网。四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还有十二具火箭筒,全部对准了唯一的出口。
与此同时,山谷两侧的密林里,老狼的主力部队开始收缩包围圈。五百名龙牙战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山谷内,“屠夫”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他用俄语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太安静了!”
他身边的“毒蝎”,一个精瘦的法国人,也皱起眉头:“这个山谷确实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七支小队的领头人聚到一起。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中计了!”“灰狼”,那个美国退役少校,有些惊慌:“这是个陷阱。”
“撤退!”“屠夫”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山谷入口处,突然升起三道浓烟。那不是普通的烟雾,里面掺杂了强效催泪剂和致幻剂。风从谷口往内吹,烟雾迅速蔓延。
“快跑!”有人大喊
此时第二轮攻击来了,不是子弹,而是铺天盖地的麻醉镖。
“咻咻咻——”
从两侧山崖的隐蔽射击孔里,数百支麻醉镖如雨点般射下。这些镖箭的箭头涂着龙腾医药实验室特制的高效麻醉剂,只要擦破皮,三秒内就能放倒一头牛。
”隐蔽!”
那些佣兵们反应极快,立刻分散寻找掩体。但山谷里的掩体有限,而且……
“轰!”
一处岩石掩体突然爆炸,不是杀伤性爆炸,而是爆出大量黏性泡沫,非致命武器,泡沫迅速凝固,把躲在后面的三个佣兵牢牢粘住。
战斗围捕持续了二十分钟。
二十三名佣兵被麻醉镖放倒,十八人被黏性泡沫困住,还有九个试图攀爬山崖逃跑,被高围。
但最核心的七名领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屠夫”带着剩下的精锐,硬是在山谷中央清出了一片防御圈。他们背靠背。
“陆晓龙!”屠夫用生硬的汉语对着山谷大喊,“出来!像个男人一样出来打!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山崖上,老狼看向陆晓龙:“老板,他们喊话呢。”
陆晓龙拿起扩音器,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屠夫,打仗,只讲胜负,不讲手段。另外你们接活的时候,没查清楚龙腾是干什么的吗?”
“查了!”屠夫吼道,“一个中国暴发户,养了群私人武装,在金三角作威作福!”
“作威作福?”陆晓龙笑了,“那我给你看点东西。”
他打了个手势。山谷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升起了几十面投影幕布。幕布上开始播放视频——
金三角的罂粟田被铲平,种上庄稼;破旧的村寨建起新房屋;瘦骨嶙峋的孩子在新建的学校里读书;被解救的女性在基地医院接受治疗……
视频配着多国语言的字幕,还有那些被救助者的采访。
“我以前……每天都要挨打,被逼着接客。”一个缅甸女孩对着镜头哭,“是龙牙救了我。现在……我在学缝纫,以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我爸爸吸毒死了,妈妈跑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说,“陆叔叔收留了我,让我上学。我长大也要当兵,保护像我现在这样的孩子。”
视频播放了十分钟。
山谷里,佣兵们渐渐放下了枪。他们都是老兵,见过太多战场,但很少见到……这些东西。
“屠夫”盯着幕布,脸色变幻不定。
“现在明白了吗?”陆晓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要破坏的基金会,是要救这些孩子,这些女人,这些被毒品害得家破人亡的人。日本人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做这种脏活?”
长时间的沉默。
“毒蝎”突然扔掉了枪,举起双手:“我投降。”
“毒蝎!你……”
“屠夫,够了。”“毒蝎”看着那些视频,“我当兵二十年,杀过很多人。但从来没对小孩和女人下过手。这活……我不干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动摇。一个接一个,佣兵们放下了武器。
最后只剩下“屠夫”。这个俄罗斯大汉依然握着枪,。
“陆晓龙!”他嘶吼,“你说得好听!但谁知道这些视频是不是假的!”
“那你亲自去看。”陆晓龙说,“我放你走,你去我的控制区,随便看,随便问。如果你发现有一个镜头是假的,我陆晓龙把脑袋割下来给你。”
屠夫愣住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打。”陆晓龙的声音转冷,“但结果不会变,你会被麻醉镖放倒,捆起来,和其他人一起送到记者面前。到那时,你‘屠夫’的名号就要传遍整个世界。”
“叮当。”一声。
枪掉在地上。
屠夫举起双手,缓缓跪地。
下午三点,战斗结束。小日本花钱请的一百零三名雇佣兵,二十三人轻伤,无人死亡。全部被俘。
陆晓龙走到山谷里,看着那些被捆起来的国际顶尖佣兵,眼神平静。
“屠夫”被带到面前,依然昂着头:“陆晓龙,你要怎么处置我们?”
“两个选择。”陆晓龙说,“第一,以非法入境、非法持械、意图实施恐怖活动的罪名,移交给国际法庭。以你们的案底,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第二呢?”
“第二,为我工作。”陆晓龙看着他,“龙牙军团正在扩编,需要教官,需要指挥官。年薪一百万美金起,做满五年,给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新的身份,干净的记录,重新开始。”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
“为我们之前要杀的人工作?”“灰狼”苦笑。
“不是为我工作。”陆晓龙纠正,“为那些视频里的人工作。为金三角那些想过上正常日子的人工作。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那就选第一条路。”
又是沉默。
“我选二。”“毒蝎”第一个说,“反正……。”
一个接一个,佣兵们做出了选择。最后只剩下“屠夫”。
“陆晓龙,你真的……在做那些事?”屠夫问,语气复杂。
“你自己去看。”陆晓龙说,“我给你三天时间,在我的控制区自由活动。三天后,给我答案。”
他转身离开山谷,走到谷口时,卫星电话响了。
是沈墨,声音激动得发颤:“陆先生!刚收到的消息!上面的人正式回应日本了,‘中华正义慈善基金会’是中国人的事,任何外国人无权干涉。另外……上面有人发话了,说基金会成立仪式,他会亲自出席!”
陆晓龙停下脚步,望向北方。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两天后,五月十日,就要到了。
而这一仗,他们赢了。
赢得干净,赢得漂亮。
更重要的是,赢得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