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端，是女人美丽纤细的食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动。
“按照计划行事。”
——
饭局吃到最后，顾以玫还有些意犹未尽：“宝儿，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安全？咱们姐妹聚会，不去夜店不喝两口，总觉得少了点。”
宋清欢：“那一天，应该很快。”
宋清欢找人打听过，说林老爷子撑不了多久了。
人一旦入了土办完丧事，仅凭林氏一家集团的影响力还不足以继续在法外逍遥。
宋清欢从没想到自己的幸福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与死亡之上，但没办法，这个世道不适合圣母。
“宝儿，周弈他那么爱吃醋，你要去夜店他管你吗？”
宋清欢这段时间很少去，她也没有和周弈谈论过这个话题，但猜测应该会介意的。
“这段时间先不去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
做一天女朋友，就要暂时忠诚一天。
“那好吧宝儿，上车，我送你回去，你顺便和我聊聊是怎么驾驭这头核动力驴的。”顾以玫亲自给她开车门。
一路上，闺蜜两人有说有笑。
车行至松明湾小区门口，宋清欢下车。
车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远光灯令人极度炫目，宋清欢以手作掩，同车窗里的人摆摆手：“我大后天一早出发去京北，你和张然看着点时间，要按时到。”
“知道啦！”顾以玫笑：“宝儿的高光时刻，必须有我参与！”
兰博基尼声浪震撼，再次轰鸣着开走。
这时，黑色轿车内忽然加大了油门。
天樽的人跟在车内忽然嗅到一抹危险气息，忙叫一声：“不好！”
黑车四个车门全部打开。
可人的反应再快，还是不及起步车辆的超大马力，宋清欢正在小区门口刷脸通过，只听“嘭”地一声。
双腿一阵麻木。
整个人被巨大力量冲上天时，脑袋都是懵的。
意识忽然变得很混沌，像是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
梦里回到那一年的元旦节，她刚和妈妈挂完电话，忽然预测到爸妈会连夜开车来给她煮饺子，她心道幸好，还有机会阻止。
于是宋清欢立刻给妈妈打电话叫她别来，还说这一周内和爸爸都不许出门，哪都不许去。
成功阻止了父母的死，那场泥石流终于只是一场无伤亡的自然灾害。
时光一转，宋清欢又来到一座咖啡馆门前。
她仿佛预测到了这个玻璃幕墙会被一辆黑色越野车撞碎，哪怕里面坐着等待她许久的朋友，她还是决然转身离去。
重来一次，她宁愿没有认识林野。
再次来到酒吧门口，她看见一辆五个九的迈巴赫。
车里下来的人一身贵气，长腿蜂腰，手工定制西装将他的完美身材彻底展现出来，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眸淡漠深邃。
再见面，她还是出于生理性喜欢，她还是想扯他的领带吻他。
“宝宝，再来一次……”
“宝宝，我好喜欢你……”
“宝宝，你醒醒！”
急诊室里，男人的吼叫惊天动地，连一旁酗酒打架的小黄毛们也安静下来。
“宝宝，你就快要登台表演，你说过你喜欢无垠澜的音色，宝宝，你不能睡！”
私下里再亲昵的称谓和再熟悉油腻的话语也没能唤醒病床上躺着的人，周弈极度崩溃。
顾以玫胆小，六神无主时只能给她哥打电话。
顾以宁为着好友也为着妹妹从会所里赶过来，来时身上沾染着香水味和淡淡的烟草味。
“哥！”
顾以玫不敢看急诊室里的场景，心中痛到整个人都蜷缩在大厅的椅子里：“一定是我害死了她，我真的嘴贱，少吃一口我能馋死不，要不是我约她出来吃饭，她就不会被人撞上！”
顾以宁搂着妹妹，抽了张纸给她擦鼻涕眼泪，安慰道：“不怨你，这是意外，你已经把她送到门口了，是那人瞎了眼不会开车这才把人给撞上的。”
“是我，就是我！”
顾以玫悔恨得直想撞墙：“她下车时那轿车就开着远光，我当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想着和谐社会哪里会有人当街行凶这才没注意，我应该把她送回地库，看着她上楼的！”
顾以宁：“她要是被人盯上，不管她走到哪都会出乱子，别哭了，瞧你这点出息，没流那么多血，应该不会太严重。”
“可是她昏死过去了！”
顾以玫抬头看见走廊上的数字表，更加哭得昏天暗地：“送医院都两个小时，她还没醒！她年少失怙，现在又被人害了重伤，我不管，以后她要是瘫了我伺候她一辈子！”
“诶诶诶！”顾以宁打断她，“有点过分了啊，虽然我没见着人咋样，但医生走路都不慌不忙的，你可别乱说话！”
顾以玫正是关心则乱时候，哪里听得进去。
只一个劲儿哭，哭得昏天暗地，天都塌了。
同样关心则乱的还有周弈。
医生把他从急诊室赶出来好几次，还是又像狗皮膏药似的闯了进去。
他看着病床上紧阖双目的柔嫩小脸急得浑身长满火苗，看情形，要是他自己真的会，真的有可能拿着除颤仪把她立刻电醒。
“你别转悠了行吗？”
医生白了他一眼。
很是不悦道：“待会要做床边心电图，你出去。”
周弈很不能理解：“她是我老婆，我哪里没见过，有回避的必要么？”
“出去！”
医生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严肃冷厉的眼，“你在不停地转啊转转啊转，只会打搅我们抢救，影响我的心情，我不冷静怎么救人？你再不出去我叫保安了！”
这时，诊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以宁探脸进来，把人半推半拽地赶了出去：“走走走，你这么大个子杵在这挡影儿，我听着你脚步声都烦，出去，快出去！”
诊室门哐当一声合上，周弈这次正式被人赶出来。
一回到走廊，顾以玫的啜泣声和大厅那几个小黄毛说话声此起彼伏，他越听越烦躁，真的有见人就把人当球踩的冲动。
“很抱歉，周总。”
天樽的人循声赶过来，恭恭敬敬朝他鞠了一躬，身子低的不能再低。
“这次真的是我们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