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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这次代驾去心理诊所
    林川从警局大门出来时,春末的风正卷着槐花香往衣领里钻。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清甜的香气,试图缓解一下脑袋里的胀痛。

    

    他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给苏晚晴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出来了。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林川低头一看,原来是王探长发来的新通知,还附带了一段视频。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王探长为什么会突然发这样一个视频给他。

    

    犹豫了一下,林川还是点开了视频。随着视频的播放,监控画面里的景象如同一股洪流般猛地撞进了他的眼睛。

    

    画面中,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地点则是赵景天的公司门口。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宋雨桐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粉色连衣裙,膝盖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掉了毛的粉色玩偶。

    

    她的头发乱得像被狂风蹂躏过一般,嘴唇快速地开合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尽管监控画面有些模糊,而且还伴随着杂音,但林川还是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你说过川川是我们的……为什么骗我?”

    

    宋雨桐抬起头,路灯的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泪映照成了无数颗碎钻,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你说要和我一起等他回头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林川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掌心传来的热度仿佛要将他灼伤。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高中时的教室后窗。

    

    那时的宋雨桐,总是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笑容灿烂得像两颗小太阳。每当他被教导主任批评时,她总会默默地举起作业本,替他挡住教导主任的视线。

    

    而如今,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女孩,却在这深夜的街头,哭得如此伤心绝望。

    

    哪像现在,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被踩皱的糖纸。

    

    “她不是坏人,是病了。”身后突然响起苏晚晴的声音。

    

    林川转身,见她抱着件薄外套站在台阶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泛着淡青,显然没怎么休息。

    

    他接过外套披上,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我想带她去看场戏。”

    

    苏晚晴没接话,只是替他拽了拽歪掉的领口:“张医生的儿童心理剧?《星星不说话》?”她翻出手机划拉两下,“讲被遗弃孩子的故事。需要调安保吗?”

    

    “不用。”林川把手机揣进兜里,视频里宋雨桐颤抖的肩膀还在眼前晃,“她现在最怕被当怪物,多一个保镖,她就多一层壳。”

    

    苏晚晴望着他那辆掉了漆的电动车,突然笑了下:“行,你有分寸。”她低头按了按手机,“王探长说她这两天拒见所有医生,你……”

    

    “放心。”林川跨上电动车,车筐里的矿泉水瓶撞出轻响,“我有秘密武器。”他晃了晃兜里的门票,背面用中性笔写着:“主演是个小女孩,像你小时候。”

    

    拨通宋雨桐电话时,电动车正往宋家方向挪。

    

    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机在耳边震得发麻。

    

    “喂?”对面沉默两秒,传来宋雨桐的声音,甜腻里裹着沙哑。

    

    “宋大小姐,代驾小哥兼职心理疏导,首单免费——敢不敢上车?”林川故意把尾音挑得像说段子。

    

    对面突然冷笑:“你是不是来嘲笑我的?赵景天被捕、宋家破产,现在连你都来踩一脚?”

    

    “嘲笑你?”林川拧慢车速,“我要有那闲心,早把你高二穿粉色蓬蓬裙追着我要情书的视频发抖音了——播放量保底百万。”

    

    电话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林川能想象宋雨桐攥紧手机的样子,指节发白,眼尾泛红。

    

    他放轻声音:“但我记得,高二我逃课去剧团彩排,教导主任堵后门,是你举着数学卷子挡在我前面,说‘老师,我和林川讨论错题呢’。”他顿了顿,“那会儿你挺帅的。”

    

    纸张撕裂的脆响从听筒里炸开。

    

    “……你到底想怎样?”宋雨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带你看场戏。”林川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儿童心理剧,主演是个小女孩,像你小时候——扎羊角辫,笑起来有酒窝。”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忙音,林川看着手中黑屏的手机,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他缓缓地将车筐里的门票往中间推了推,然后重新启动电动车,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行。

    

    大约半小时后,林川的电动车终于停在了宋家别墅的铁门外。这座红墙绿瓦的别墅在暮色的映衬下,宛如一座小巧的城堡,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庄重的气息。二楼的窗户半开着,宋雨桐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纱帘上,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窗帘的边角,似乎在用力拉扯着,将布料揪出了一个小小的尖角。

    

    “雨桐,别去。”房间里传来宋母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林川现在已经是苏家的人了,他接近你肯定是有目的的……”

    

    然而,宋雨桐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妈,我要去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毁了我。”

    

    话音未落,只听“咔嗒”一声,铁门缓缓打开。林川抬头望去,只见宋雨桐站在台阶上,她身穿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简单地扎成了马尾,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已经有些掉毛的粉色玩偶。

    

    她盯着电动车,嘴角扯出冷笑:“你就骑这破车带我去?”

    

    “怎么,嫌寒碜?”林川把门票递过去,“看完戏请你吃烤肠,加双蛋——就像高中放学那会儿。”

    

    宋雨桐没接门票,却低头看到背面的字。

    

    她的睫毛颤了颤,突然伸手揪住他的外套领子:“先说好,要是敢耍我——”

    

    “我脑袋给你当球踢。”林川笑着把她往车上引,“上车吧,小宋同志,再晚戏该开演了。”

    

    剧场的霓虹灯在前方亮起时,暮色刚好漫进大门。

    

    林川载着宋雨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钢琴声——是苏晚晴谱的《代驾小哥的胜利》。

    

    他回头,看见宋雨桐攥着玩偶的手指慢慢松开,眼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

    

    剧场内灯光渐暗,舞台上的追光“唰”地亮起。

    

    小朵蜷缩在角落的道具箱旁,攥着一角破毯子,轻声说:“……妈妈说,星星不说话,是因为它们也在等……”剧场的追光在小朵发顶晕开暖黄光晕,女孩攥着破毯子的手指微微发颤,童声里裹着不属于八岁的涩:“妈妈说要去买糖,可她再也没回来。老师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宋雨桐的呼吸在胸腔里卡成碎片。

    

    六岁生日的画面突然劈头盖脸砸下来——她穿着粉色蓬蓬裙蹲在幼儿园铁门前,蛋糕盒在脚边渗着融化的奶油,保安大叔蹲下来摸她头:“小桐桐,你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 那时她攥着玩偶的手开始发抖,和此刻如出一辙。

    

    “姐?”林川的声音像片落进沸水的茶叶,轻轻荡开她的混沌。

    

    他不知何时将椅背往前挪了半寸,手臂虚虚环在她身侧,体温隔着布料漫过来,“张医生说,这戏里的台词都是孩子们自己写的。有人写‘爸爸的酒气比怪兽还难闻’,有人写‘妈妈的新裙子比我还重要’——你看,不是只有你。”

    

    宋雨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呜咽,像被踩扁的蝉。

    

    舞台上的小朵还在说:“可是星星会说话的!我数到第一千颗的时候,它眨了三下眼睛……” 那是她在日记本里写过的句子,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藏在衣柜最底层的铁盒里。

    

    幕布落下时,剧场响起稀疏的掌声。

    

    小朵抱着道具熊往后台跑,却在台阶前突然顿住。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歪头看了眼第三排,然后像只小雀儿似的扑过来——她踮着脚把纸折的星星塞进宋雨桐攥紧的手心里,发梢沾着舞台妆的金粉:“姐姐,你哭了,送你一个光。”

    

    纸星星的尖角硌着掌纹。

    

    宋雨桐低头,看见自己膝头的水痕洇开一片,像块融化的月亮。

    

    小朵的体温还留在纸折的星光里,她突然想起高中教室后窗——林川被教导主任堵在后门时,她举着数学卷子冲进去,发梢扫过他校服领口,也是这样暖的。

    

    “我、我不是……”她张了张嘴,喉咙像塞着浸水的棉花。

    

    眼泪先于话音砸在纸星星上,晕开一团模糊的蓝。

    

    然后她跑了。

    

    剧场外的雨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细密的雨丝像一张轻柔的网,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槐花香,那香气仿佛也被雨水浸湿了,变得有些沉重,却又带着一丝清甜,直直地扑在人的脸上。

    

    宋雨桐静静地站在剧场外,任由那雨丝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她的手紧紧地扶着外墙,身体却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地蹲了下来。她的目光有些空洞,落在脚边的粉色玩偶上,那玩偶的绒毛已经被雨水黏成了一撮撮,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突然,一阵抽泣声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那哭声在这寂静的雨幕中显得格外突兀。她的哭声撞在墙上,又被反弹回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回响着她的悲伤。那哭声就像小时候她不小心摔碎的玻璃弹珠一样,清脆而又让人感到心碎。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宋雨桐喃喃自语着,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那是伞骨撑开的声音。宋雨桐缓缓抬起头,透过朦胧的雨幕,她看到了林川。他正蹲在她的面前,身上穿着一件牛仔外套,下摆还在不停地滴着水。然而,他却把整个伞面都倾斜到了她的这边,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淋湿。

    

    林川看着宋雨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模仿着张医生的语气说道:“病人情况稳定,只是恋爱脑有点严重哦。”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有些戏谑的味道。

    

    接着,他又接着说道:“张医生建议呢,你以后要多看儿童剧,少看那些偶像剧啦。”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左边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宋雨桐看着林川,他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的雨珠,随着他的笑容微微颤动着。她突然想起,那个酒窝是他在高中校运会上摔进沙坑时磕出来的。当时,她就蹲在旁边,看着他一脸狼狈的样子,笑得肚子疼。而现在,她却突然有一种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个酒窝的冲动。

    

    “你怎么知道……”她吸了吸鼻子,“我六岁那天的事?”

    

    “王探长给的监控报告里,你上个月翻出了童年日记本。”林川从兜里摸出包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上面写着‘星星眨三下就是妈妈在想我’。”他顿了顿,“还有,你高二往我课桌里塞的情书,最后一句也是‘星星眨三下,我就原谅你不回我信’。”

    

    宋雨桐的手指捏皱了纸巾。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她看见母亲撑着伞站在路边的车旁,身影在雨幕里发颤。

    

    刚才跑出来时撞开的玻璃门还敞着,张医生站在门内,正朝这边微微点头。

    

    “雨桐。”宋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机贴在耳边,“张医生说……说你愿意的话,明天可以去她诊所。”

    

    宋雨桐望着母亲发白的鬓角,突然想起上周她在病房里握着自己的手:“小桐,妈妈以后哪儿都不去,就守着你。” 那时她甩开手尖叫“你骗人”,现在却觉得喉咙发紧。

    

    “好。”她轻声说,“我去。”

    

    雨势渐小。

    

    林川摸出手机给苏晚晴发消息,屏幕光映得他眼底发亮:“她不是想害我,她是想抓住最后一个不嫌弃她的人。” 消息刚发出去,张医生的对话框就弹出来:“她愿意来诊所聊聊吗?”

    

    林川抬头,看见宋雨桐正弯腰捡起地上的玩偶,雨水顺着发梢滴在粉色绒毛上。

    

    她转头看过来,眼角还挂着泪,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电动车后座……能擦干净吗?”

    

    “必须的。”林川把伞往她那边又斜了斜,“不过先说好——明天去诊所的路,我得绕个弯。”

    

    “绕哪儿?”

    

    “你高中母校。”林川踢了踢脚边的水洼,溅起的水花映着路灯,“我记得那儿门口的烤肠摊,现在应该还在。”

    

    宋雨桐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星星,雨幕里传来电动车的轻响——林川正弯腰擦后座的水,牛仔外套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那是她高二时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说“丑得能辟邪”,却穿了整整三年。

    

    明天。

    

    她想,明天或许能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总把情书藏在数学卷子底下。

    

    而此刻的林川,正盯着电动车车筐里的备用头盔——那是苏晚晴今早悄悄塞进去的,内侧用马克笔写着“安全第一”。

    

    他笑了笑,把头盔往宋雨桐那边推了推。

    

    雨停了。远处传来卖烤肠的吆喝声,混着槐花香飘进剧场外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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