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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顾家的宴,来个“代驾陪聊”
    苏晚晴慢慢摔下文件,仿佛在感受某种钝痛。

    

    牛皮纸袋边缘擦过檀木桌面,发出刺啦的声响,里面那张烫金支持函滑落出来,“顾氏集团”的红章在落地灯下闪烁着冷光。

    

    “他参加过我父母的葬礼。”她声音颤抖,尾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当时下着雪,他把我冻红的手揣进自己口袋,说‘晚晴是苏家最后的光’……”

    

    林川慢慢地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捡起地上的文件。他注意到纸张的边缘已经被苏晚晴捏出了明显的褶皱,仿佛能感受到她当时的紧张和不安。

    

    他的指尖轻轻地拂过文件上的字迹,“支持宋氏重组苏氏董事会”这几个字在他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天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苏晚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蜷缩在茶桌

    

    那时的她,害怕的是网络暴力的肆虐,而现在,她所恐惧的,似乎是一种连光都能被熄灭的黑暗。林川心中一阵刺痛,他决定不再让苏晚晴独自面对这样的恐惧。

    

    “姐。”林川轻声呼唤着苏晚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折好,放进自己的西装内袋里。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有些人不是变了,而是终于露出了他们本来的面目。”林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咱们不用去和他们争辩,我们去——听听他怎么自圆其说。”

    

    就在这时,林川的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阿强发来的一条消息,上面显示着一个定位:顾家老宅西厅,末席位置。

    

    林川的拇指迅速在手机屏幕上按下回复:“留盏壁灯,我要能看清他的脸。”

    

    十分钟后,黄律师敲响了门。

    

    这个总是把领带系得像绞索的男人抱着笔记本冲了进来,屏幕的蓝光映得他眼白发红:“查到了!顾家海外信托三年前收到一笔八千万的匿名捐赠,来自‘星辰信托’关联壳公司,备注是家族教育基金——”他突然顿住,喉结动了两下,“可顾家小少爷去年才上大学,二小姐在英国读高中,教育基金?”

    

    林川凑过去看账户流转图,鼠标光标停在“星辰信托”四个字上,像根刺。

    

    他掏出手机,调出三年前顾老爷子的演讲视频,沙哑的老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真正的商人,不踩着尸体上位。”

    

    “捐得这么‘低调’,只怕是怕良心听见动静。”林川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冲黄律师点点头,“备份加密,传给小李。”

    

    “明白。”黄律师收拾电脑时碰倒了苏晚晴的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桌布上晕开,像一块凝固的血渍。

    

    他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抬头时撞上苏晚晴盯着污渍的眼神——和当年在董事会上,看见大股东联合逼宫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苏总,林先生。”黄律师鞠躬时领带滑到了锁骨,“我先走了。”

    

    门“咔嗒”一声关上。

    

    苏晚晴突然伸手按住林川的手背,她的指甲没涂指甲油,边缘因为经常按钢琴键有些粗糙:“私宴……”

    

    “我穿牛仔外套去。”林川抽回手,从椅背上扯下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磨破的线头扫过她的手腕,“他们要的是苏晚晴的失败者模样,我偏要当只混进宴席的狐狸。”

    

    他说这话时,窗外的暮色正漫进来,把苏晚晴金丝眼镜的镜片染成了琥珀色。

    

    她望着他整理衣领的动作,突然开口:“三年前我第一次以总裁身份参加慈善晚宴,穿着香奈儿高级定制礼服,戴着祖母绿项链。顾老爷子端着红酒走过来,说‘晚晴像你母亲’。”

    

    林川系外套第二颗纽扣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苏晚晴办公室里的那张照片: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穿背带裤的小晚晴,背景是开满月季的庭院。

    

    “所以我要让他记起,当年是怎么摸着良心说的那些话。”林川最后扯了扯外套下摆,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支持函吹得翻了页,“等我回来,给你学顾老爷子打嗝的样子——他喝茅台肯定会打嗝,对吧?”

    

    苏晚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玄关处。她的目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咖啡杯沿,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水渍,仿佛能感受到他刚才触摸过的温度。

    

    就在这时,小李抱着加密硬盘走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苏总,林哥让我把资料存进您的私人云盘。”小李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时间正好是八点整。林川静静地站在门灯下,牛仔外套的衣角被穿堂风掀起,露出里面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色T恤。门房保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似乎对他的到来有些疑虑。

    

    突然,保安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阿强的声音:“末席,冷板凳区。”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却格外清晰。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光,照在银器上,反射出一道道寒光。林川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刚一落座,小顾便端着香槟杯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表正是林川去年帮他捡回来的。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林川不禁有些无奈。那小子喝多了,不小心把表掉进了下水道,然后就蹲在路边哭了足足半小时,像个孩子一样。

    

    “林哥。”小顾压低声音,喉结因为紧张上下滚动,“我爷爷今天……不太对劲。您别跟他起冲突。”

    

    “哪敢啊?”林川端起桌上的酸梅汤抿了一口,故意吧唧了下嘴,“我就是个陪老板吃饭的代驾,顺便学学‘大局观’。”

    

    主位传来瓷器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顾老爷子扶着雕花椅背站起来,银白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苏氏需要务实的人掌舵,而不是被情绪左右的理想主义者。”

    

    满座的掌声像海浪般涌来。

    

    林川的掌声如雷贯耳,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他的手掌心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通红,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专注地盯着顾老爷子嘴角的笑纹。

    

    那笑纹与三年前顾老爷子演讲时如出一辙,然而,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的差别——那时,顾老爷子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充满了热情和真诚;而如今,那光芒已被算计所取代,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小顾手中的香槟杯在掌心缓缓转动,转了整整三圈后,他突然将杯子凑近林川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爷爷让我盯着您。”

    

    林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盯着好啊。”他的目光越过小顾,落在主位上的老人身上。只见顾老爷子正举起红酒杯,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在灯光的映照下,晃出细碎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随着酒过三巡,顾老爷子的脸色渐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然后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个动作林川再熟悉不过,因为他曾在视频中多次见到过——每次顾老爷子要开始训话前,都会做出这个动作。

    

    小顾的手在桌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显然他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有些紧张。而林川则显得镇定自若,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赫然保存着那张海外账户流转图。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图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阴谋。

    

    他望着顾老爷子抬起的下巴,突然想起黄律师说的话:“匿名捐赠,只怕是怕良心听见动静。”

    

    此刻,“良心”正坐在主位上,举着红酒杯,准备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林川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知道,等会儿要让这颗“良心”,自己听到动静。

    

    顾老爷子的指节叩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三声脆响。

    

    酒气裹着陈年老檀的味道漫过来,他浑浊的眼尾扫过林川的方向:“年轻人要有担当,别总想着靠女人上位。”

    

    林川的酸梅汤喝到第三口,杯底的桂花沉淀被搅开,甜香突然涌上来。

    

    他放下杯子时,指腹在杯壁上按出个水痕——这是他和阿强约好的“启动”暗号。

    

    “顾爷爷。”他起身时牛仔外套带起风,吹得邻座的餐巾纸簌簌作响,“您这句话让我想起三年前。”

    

    厅内的喧哗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顾老爷子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小顾端着香槟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溅在袖口上,晕开片浅黄的渍。

    

    林川模仿着顾老爷子的腔调,尾音故意压得沙哑:“真正的商人,不踩尸体上位——您在财经论坛说这句话时,台下鼓了七分半掌。”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顾老爷子骤缩的瞳孔,“要我放录音吗?”

    

    “胡闹!”顾老爷子的假牙咬得咯咯响,后槽牙的金牙套在灯光下闪了闪。

    

    但他的话被手机里传出的声音盖住了——三年前那场演讲的录音,带着电流杂音,清晰地重复着:“真正的商人,不踩尸体上位......”

    

    宴会厅侧屏突然亮起蓝光。

    

    阿强不知何时绕到投影设备后,将林川手机里的资金流向图投了上去。

    

    顾氏海外信托、星辰信托关联壳公司、八千万转账记录,像把锋利的刀,划开了满桌山珍海味的虚假体面。

    

    “这八千万‘教育基金’。”林川踱步到侧屏前,指尖点在“顾家小少爷去年才上大学”的批注上,“小顾的学费一年二十万,二小姐在英国读高中,一年三十万——顾爷爷,您这教育基金,够供全欧洲的贵族子弟上学了吧?”

    

    小顾的香槟杯“当啷”掉在瓷盘上。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林川已经转向他:“还是说......”他刻意拖长尾音,“这钱,其实是给您爸的留学款?我记得顾叔叔当年在米国读博,突然多出五百万生活费,您爷爷说是老战友资助。”

    

    全场死寂。

    

    顾老爷子的脸从酒红褪成灰白,手背上的老年斑跟着颤抖。

    

    他猛地拍桌,青花瓷碗跳起来,汤汁溅在绣着松鹤的桌布上:“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清白!”

    

    “我不算东西。”林川弯腰捡起小顾掉落的香槟杯,杯壁还带着年轻人掌心的温度,“但我算得出——”他直起身子时,目光越过满座呆若木鸡的宾客,落在顾老爷子发颤的喉结上,“谁在用别人的悲剧,铺自己的台阶。”

    

    他想起苏晚晴说过的雪夜,顾老爷子把她冻红的手揣进自己口袋的温度。

    

    此刻那温度早被八千万的转账记录烧得干干净净。

    

    林川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还装着苏晚晴捏皱的支持函,褶皱里藏着她昨夜哭湿的半滴泪。

    

    “您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备用手机在另一个口袋震动起来——是阿强发来的“上传完成”。

    

    信号屏蔽器已经启动,顾家人此刻打不通任何电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证据顺着云端,钻进苏晚晴的私人邮箱。

    

    小顾突然推开椅子。

    

    木椅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里,林川看见他眼眶通红,像是要哭,又像是要骂人。

    

    年轻人抓起外套往身上套,经过林川身边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水味——和三年前他蹲在下水道边哭时,身上沾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小顾。”林川叫住他。

    

    小顾的手搭在宴会厅门把手上,背对着他僵了僵。

    

    “豆浆要趁热喝。”林川说。

    

    小顾的背影晃了晃,推门出去时,带进来一阵穿堂风。

    

    风掀起林川的牛仔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白T恤——那是苏晚晴上周趁他睡着,偷偷补好的破洞,针脚歪歪扭扭,像朵开败的月季。

    

    顾老爷子还在拍桌子,骂声里混着香槟杯碎裂的脆响。

    

    林川低头整理外套袖口,看见自己手背上有块浅红的印子——是刚才鼓掌时拍红的。

    

    那时候他拍得最响,为的就是让现在的寂静,更震耳欲聋。

    

    窗外的月亮爬过雕花屋檐,把影子投在侧屏的资金流向图上。

    

    八千万的数字被月光切成两半,像道裂痕,从顾老爷子的良心上,裂到整个宴会厅的地板缝里。

    

    次日清晨的晨光里,林川蹲在顾家别墅外的梧桐树下。

    

    他哈着白气搓手,保温袋里的豆浆还冒着热气。

    

    不远处传来运动鞋踩过落叶的声响,小顾的身影从晨雾里走出来,运动外套的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和昨夜离席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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