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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名字还在名单上得再接一单
    深夜的客厅里,落地灯在林川脚边投下昏黄光晕,手机屏幕的冷白光刺得他眼底发酸。

    照片里“宋雨桐”三个字被红笔圈成血团,旁边“苏氏关联,可操作”的批注像根细针,扎得他后槽牙直痒。

    “咔嗒”,啃了一半的鸭脖从指缝滑落,在茶几上撞出轻响。

    林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让他有些难以吞咽。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那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三天前,他还参加了宋雨桐的生日宴会。当时的她,抱着一把吉他,有些羞涩地站在舞台中央,为大家演唱那首跑调的《小幸运》。当她的发梢轻轻扫过林川的手背时,他不禁笑了起来,调侃道:“宋大小姐这琴技,比我代驾技术还差两分呢。”

    然而,现在的他却完全笑不出来。手机在他的掌心里震动着,阿强的语音提示音突然响起,吓得他手指一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按下了宋母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每一声都像是在他的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当铃声响到第三声时,电话那头终于被接起,传来的呼吸声明显有些颤抖:“小林?”

    林川定了定神,问道:“阿姨,雨桐最近有没有异常出行?”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抓起沙发上的牛仔外套,急匆匆地套在身上。拉链在他的脖子上刮过,带来一阵刺痛,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接着是茶杯打翻的脆响:“她...她昨天说要去老宅取父亲留下的日记本,说今天下午回来。可现在都十点半了,微信不回,电话关机...”宋母的抽噎混着电流杂音刺进耳膜,“小林,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林川外套只穿了一半,光着半边胳膊冲进书房。

    电脑屏幕亮起时,阿强的视频通话弹出来,监控画面里,老宅青灰色的院墙在夜色里像道铁闸,三小时前的录像里,一辆贴着“生鲜配送”的货车正缓缓驶入。

    “左脚微跛。”林川手指重重敲在屏幕上,货车司机下车时,左腿明显比右腿慢半拍,“三年前小蛇被雷爷打断腿,康复后走路就这样。”

    阿强的鼠标在监控时间轴上滑动:“他们在老宅外围转了二十分钟,没进院子,只拍了正门锁和后窗。”他调出另一帧画面,司机口罩下的下巴绷紧成一条线,“我查了货车轨迹,停在郊区废弃冷库半小时——那是雷爷以前的中转点。”

    林川的手像被定住了一样,紧紧地抓着车钥匙,一动也不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里那辆晃动的车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雷爷被押走前说过的话:“行规”。

    所谓的“行规”,就是先去踩点,然后对目标进行评估,最后再确定价格。而这个“评估”,实际上不过是给目标安上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标签,这样一来,那些婚贩买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目标了。

    林川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意识到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晴助理李姐的电话。

    “李姐,帮我联系一下张医生。”林川的声音有些急切,“我要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机构申请宋雨桐的心理诊疗权限。”

    电话那头的李姐显然对林川的要求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书房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林川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快地抄起电话。

    “喂?”林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先生,我是张医生。”电话那头传来张医生那带着职业性冷静的声音,“华康心理中心,两天前提交了一份婚前心理筛查申请,对象正是宋小姐。”

    林川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紧紧握着电话,追问道:“他们的申请有什么问题吗?”

    张医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他们伪造了宋小姐的委托书,连签名都是扫描件。虽然模仿得挺像,但右下角缺了雨桐习惯性的小勾。”

    林川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

    他翻出抽屉里的旧手机,按下播放键,雷爷沙哑的声音混着警笛响起:“只要有人想结婚,就有人想拍卖。婚姻这东西,和代驾一样,明码标价才热闹。”

    “热闹?”林川对着空气扯了扯嘴角,手机屏幕光照得他眼尾发红,“你们把晚晴当商品时,我没动手;把雨桐列进名单...当我林川是唱独角戏的?”

    窗外,细雪如羽毛般轻轻飘落,仿佛给世界蒙上了一层薄纱。这些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电动车的后视镜上,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白点,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林川站在玄关处,正低头换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的沙发,突然被那张摊开的喜剧面具海报吸引住了。那是他当演员时贴上去的,如今海报的边角已经卷起,看上去有些破旧,就像一个人在冲他挤眉弄眼,透露出一种诙谐而又略带嘲讽的意味。

    林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顺手摸出手机,打开了朋友圈。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了两秒钟,然后迅速地敲下了一行字:“代驾接了个急单,老宅取回忆。”点击发送键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原来是苏晚晴的消息弹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需要我调苏氏的安保吗?”林川盯着屏幕,看着她常戴的那副金丝眼镜在光线下反射出的光芒,不知为何,他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林川似乎觉得这笑声有些突兀,但他并没有在意。他将手机揣进外套的内袋里,然后把钥匙串在手中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他的脚步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次亮起,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灯光照亮了他身上那件牛仔外套,却也照见了外套上那道没拉好的拉链。拉链在风中摇晃着,形成了一道倔强的弧线,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某种心境。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单元楼的轮廓。

    某扇窗户里,手机屏幕的冷白光闪了闪——是阿强发来的新消息:“老宅后巷发现可疑脚印,42码,左脚着力点偏外侧。”

    林川跨上电动车时,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

    他拧动车把,“突突”的马达声撞碎夜色,后视镜里,客厅的灯还亮着,照见茶几上那截没吃完的鸭脖,和压在迹晕开,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林川的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三秒。

    朋友圈文案是“代驾接了个急单,老宅取回忆,谁懂那种感觉?”,配图是电动车启动时仪表盘的蓝光,转速表指针刚跃上20码。

    他盯着屏幕里自己反光的脸,嘴角扯出抹带刺的笑——这单“代驾”,本就是唱给某些人听的戏。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他正拐过小区东门的便利店。

    阿强的语音提示音混着电动车电机的嗡鸣:“目标上钩了。加密IP访问了你的社交账号,源地址和雷爷旧情报网节点吻合。”林川低头瞥了眼蓝牙耳机,喉结动了动:“好,鱼咬钩了。”他抬手扯了扯衣领,藏在锁骨下方的微型信号发射器硌得皮肤发疼——这是李姐托人从苏氏实验室顺来的,说是能反向追踪任何定位请求。

    雪粒子砸在头盔面罩上,像撒了把碎盐。

    林川沿着滨江路往老宅方向骑,后视镜里突然晃过辆绿漆斑驳的环卫车。

    车斗里的大垃圾桶白得扎眼,连边缘都没沾着半片烂菜叶——他代驾时跑过二十次环卫车收垃圾的路线,真环卫工的桶底早该浸着酱油色的泔水。

    “停!”副驾的工人举着荧光棒冲他挥,橘黄制服的肩章歪到锁骨。

    林川拧松油门,电动车速度降到10码。

    他盯着对方沾着新泥的胶鞋——凌晨三点的环卫工,鞋底不该这么干净。

    “同志,前面道路施工。”工人凑过来时,林川闻到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点铁锈腥。

    他忽然笑出声:“您这制服洗得真勤,我上周见三环路的环卫工,袖口还沾着火锅底料呢。”话音未落,车斗里的另个工人突然弯腰——不是捡警示牌,是从垃圾桶底部抽出根电击棍。

    林川的右手如同闪电一般,早已稳稳地按在车把内侧的按钮上,仿佛这一切都是他预先设计好的动作。就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喇叭声骤然炸响,犹如一道惊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这突如其来的喇叭声不仅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那两个原本准备动手的工人也不禁为之一愣。而就在这短暂的惊愕之中,一段预设好的录音也紧跟着喇叭声一同炸开:“目标确认,执行‘换笼’计划!”

    这段录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像是被电流干扰过一样,带着明显的杂音。然而,那声音却又让人感觉无比熟悉——那分明就是雷爷的声音!它就像是一条从地底爬出来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声音,那两个工人的动作猛地顿在了半空中,他们手中举着的电击棍也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显然,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目标”竟然会如此主动地暴露整个计划。

    “借过啊各位!”林川见状,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猛地拧动车把,电动车的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急速旋转,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同时甩出了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

    紧接着,林川迅速从裤袋里摸出一枚烟雾弹,毫不犹豫地反手将其甩向了环卫车的底盘。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烟雾弹瞬间爆炸,白色的烟雾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将整个场面都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之中。

    就在白色烟雾腾起的一刹那,林川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他不用回头看也能猜到,那应该是其中一个工人手中的电击棍砸在了地上。

    透过后视镜,林川看到那辆绿色油漆的环卫车影在烟雾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踩下了电动车的加速键,车轮飞速转动,带起一阵狂风。那风如同一只凶猛的巨兽,猛地灌进了他那件没有拉严实的牛仔外套里,让他的后颈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定位到了!”阿强的声音突然拔高,“信号源在城北废弃冷库,和三年前雷爷的‘新娘中转站’坐标吻合。”林川捏着车把的指节泛白,他想起上个月在局子里提审雷爷时,那老东西啃着鸡腿说的话:“货要养肥了再卖,中转站就像存酒的窖——越陈越香。”

    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发烫。

    林川单手掏出,屏幕亮得刺眼——是宋雨桐的消息,只有个定位,在冷库西北角的围墙边。

    他盯着那个小红点,喉结滚动两下。

    三天前在生日宴上,宋雨桐往他可乐里偷偷加了三颗话梅糖,说“这样代驾时就不会困”,现在想来,她当时看他的眼神里,是不是已经藏着不安?

    “阿强,调冷库平面图。”林川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李姐,联系张警官,让他带两队人在三公里外待命——别打草惊蛇。”他拐上外环高速时,雪下得更密了,雨刮器来回摆动,在面罩上划出两道模糊的弧。

    凌晨一点十七分,林川把电动车停在离冷库两公里的废弃报刊亭后。

    他摘下头盔,用湿布擦去后座的微型信号发射器——刚才那截烟雾弹的干扰,足够让雷爷的人以为目标已经逃远。

    他摸出提前准备好的“闪送”贴纸,一张张贴在电动车外壳上,荧光绿的“急件必达”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冷库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在雪幕里投下昏黄的圆。

    林川跨上电动车时,听见远处传来狗吠,混着冷风钻进衣领。

    他拧动车把,电机的嗡鸣撞碎寂静,后视镜里,报刊亭的铁皮招牌被风吹得晃了晃,在雪地上投下道扭曲的影子——像极了雷爷账本上那些被红笔圈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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