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珑瞬间知晓，是姜婉莹给她下的套。
“我刚刚觉得胸闷，和夫君一起去御花园逛了逛。”
姜婉莹眼眸微转，语气狡黠：
“姐姐，我记得你离开宴席的时候是和丫鬟一起，然后丫鬟自己回来了，又过了好一阵子，裴大人才去找您。”
洛珑抿抿唇，看了一眼身侧的裴月清：“对，我对皇上告退后，正好碰到夫君来找我，于是就去了御花园。”
姜婉莹低低笑了笑：
“原来如此，姐姐，你和王公子交好，裴大人还对王公子动了手，对你用了家法，我也是为了让你们避嫌，才问得这么清楚，你要知道妹妹的一片苦心。”
经她这么一“提点”，众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裴月清和洛珑身上。
何尚书看了王尚书一眼，别有意味地说：“王大人，老夫也在想，一个女子是不可能将令公子害死的，说不定不止一个人。”
王尚书对裴月清积怨已久，他磨了磨牙，语调低沉地问：“裴大人，您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裴月清面色平淡，他转头问大理寺卿：“赵大人，王公子的尸首周围还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大理寺卿连忙说：“在后屋窗户下面有一节燃了一半的迷香。”
裴月清冷笑：“如此看，本官认为是王公子企图用迷香迷奸宫女，结果途中心症发作而亡。”
王尚书厉声断喝：
“裴月清！你凭什么血口喷人？！谁能证明那段迷香是我儿子的？！”
裴月清并不恼怒，平静说道：
“也有可能是第三个人给王公子下了迷香，后来引发他心症而亡，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令公子身上无伤，死得这么蹊跷，都应该找到迷香的主人。”
闻此言，洛珑将眼神看向姜婉莹。
果然，她低下头，遮掩着用帕子沾了沾下颌。
王尚书咬着不放：“无论如何，现在只有你夫人在那段时间去了甬道，老夫看应该将你夫人送去刑部审问！”
“没有确切证据，就不能拘捕！”裴月清一把将洛珑推到身后。
场面焦灼。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置身事外的一个人开口了——
靖王站起身对皇帝说：
“陛下，不如先让大理寺去查一查迷香的来源，再审问经过的太监宫女和侍卫，大家都等在这里，祭祖天色还早，不急。”
靖王虽然右腿有残疾，但是高大挺拔，一身靛蓝色锦袍，一对浓黑卧蚕眉，高鼻薄唇，他平日韬光养晦，除了皇家宴会从不出面。
萧玄凤看过去，好歹也是皇长子，在之前亲王谋反案中也没有牵扯其中，面子还是要给的，他点点头：
“就按靖王说的办。”
大家暂时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缓和下来，宫女太监连忙撤了残羹，上水果和茶点。
洛珑低声对裴月清说：
“一定是姜婉莹干的，和当初对付我同出一辙，她给我迷香，又给我一颗药丸，吃了那颗药丸就会死，我怀疑王远流就是吃了她给的药丸死的，然后再嫁祸给我。”
裴月清柳眉蹙起，迅速看了一眼对面姜婉莹，悄声问：
“你当时没有吃那个药丸是怎么知道有毒的？那份药单我看了，迷香没有错，那个药也是没有毒的。”
洛珑思虑片刻：“那就奇怪了……话说回来王远流的死也很奇怪，竟然在尸首上查不出是中毒而亡，会不会是药需要引子？”
裴月清看着她，两人近在咫尺，眼神交错呼吸交汇。
“你说得很对。”裴月清一边思索一边点头：“那一味药若是和榛子放在一起就是剧毒。”
洛珑猛然瞪大眸子，悄声说：
“我之前就是每日喝榛子粥，看来就是这个原因！王远流一定是吃了她的毒药，这个药和某种东西作用至死，却查不出死因。”
裴月清点点头，又为难地说：“应该如你所说，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是拿她写的那张药方，也说明不了问题。”
洛珑暗自出了口浊气，紧紧蹙眉。
她忽然看向对面的靖王，问道：“靖王替我们说话，就是给我们争取时间，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他可从来是不站任何人的。”
裴月清扇睫微颤：“皇帝多疑，靖王一直明哲保身，这次当众替我们说话，确实要知这份人情。”
一只大白猫从宴桌下面钻出来，喵喵地讨吃。
裴月清轻声哼笑：“若不是它，我还找不到你，它蹲在下房门口，似乎对你的气味很熟悉。”
洛珑睁大眸子，连忙将大白猫抱到怀里，喂它吃肉。
因为这只白猫是她和萧玄凤第一次见面的象征，所以洛珑一直养在身边，从太子府带到后宫，后来她被打入冷宫，身边的人也都死了，就没人再管这只猫了。
五年间，连只猫都能养出感情，人却越来越凉薄，各种试探、怀疑、诋毁、打压，最后还深情款款挽留，如同是自己无情无义离开。
萧玄凤就像一个恶童，他的玩具可以丢在床下一辈子不去碰，却不会给别人。
洛珑轻哼，眉眼中尽是不屑。
裴月清一直在凝视她，轻声说：“你是不是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是在太傅府和姜婉莹的龃龉吗？”
洛珑连忙调整表情，点头：“她不是好东西，一直误导陷害我，用我来衬托她，跟她表姐真是同出一辙。”
此时，萧玄凤的眼神也盯着洛珑身上，漆黑眸子冷郁无光，深不见底。
这个女人抚弄那只猫的手法，和小珑一模一样，她一定是小珑魂穿的，小珑不肯认他，不肯回到他身边……
还做了裴月清的妻子！
想到两人晚上的夫妻之事，萧玄凤一把将手中象牙筷子捏断了。
就算换了身子，一天是他的女人，一辈子就是他的女人，就算变成灰，也不会让别的男人染指。
他低声对身边的小贵说了两句，小贵点头。
他来到洛珑身侧，低声说：
“裴夫人，陛下说了，若是您来后宫做尚仪，他就替您摆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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