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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代价
    “嘴快,一时没想起来——”

    “你送苏苏的时候,她叫你,你有半秒没反应。”

    这句话让她没办法再绕了。

    她没说话,顾野川也没催,就那么站着看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她最后问。

    “三周前,白发那次。”

    那天早上她说“最近没睡好”,他端了早饭过来,没有追问,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他一直记着。

    “医院,”他说,“明天。”

    “好。”

    她没有反驳。

    ---

    第二天,两个人把苏苏送进幼儿园,直接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问诊,神经内科问了半小时,转去内科,内科的医生聊了一会儿,又安排了一整套精密体检——抽血、CT、心脏超声,走完一圈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等结果的那一个小时,两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消毒水的气味,推车来来去去,广播在叫号,人声嘈杂,又好像离他们很远。

    主治医生出来了,“姜女士,进来谈一下。”

    诊室里,医生把报告铺开,圈了几个指标,“首先,神经系统没有发现器质性病变,排除了神经退行性疾病。”

    顾野川直接问,“但是?”

    “但您的细胞代谢数据异常——正常人器官细胞有固定的代谢周期,您的数据显示这个周期在大幅缩短,细胞正在以远超正常的速度消耗和老化。”

    “快多少?”

    “大概是正常人的十倍。”

    诊室里停了几秒。

    顾野川把那几个数字盯了很久,“对应到临床上,意味着什么?”

    医生没有绕弯子,“如果速度不减缓,器官损耗会比正常人快很多,近期出现的记忆短暂中断,是大脑细胞代谢过快的早期表现,会随时间推移加重。”

    他建议做进一步的基因检测,排查罕见代谢类疾病,说会帮忙联系专科团队。

    姜如云应了,在几张同意书上签了字,语气正常,态度也正常,好像医生说的是别人的事。

    出了诊室,走廊走到头,是一扇大窗户,内庭里几棵树,一条小路,有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顾野川站在那里,没说话。

    姜如云先开口,“别用那张脸。”

    “我什么脸?”

    “愁的。”

    “我没有,我在算时间。”他顿了一下,“算你最近两个月用时间回溯的频率,和症状开始出现的时间点。”

    姜如云没说话。

    顾野川知道系统的事——不是因为她说过,而是这些年他一直在观察,那些用普通逻辑解释不了的判断,那些在最后一秒改变决策的时机,系统每次升级后她状态的变化,他早就有了猜测,只是从没问过,因为她没有开口的意思。

    “用一次,对应多少?”他问。

    “没有人告诉我有代价,”姜如云说,“我根本不知道。”

    顾野川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那个内庭里晒太阳的人,“用了多少次?”

    “两个月,每天不超过三次,有些天没用,大概一百次上下。”

    他没有说“为什么不早点说”,也没有说“早知道就不该用”,沉默了一段时间,“基因检测先做完,查清楚再说。”

    “嗯。”

    “查出来之前,时间回溯先停。”

    姜如云转头看他,“你不问我以后还打不打算用?”

    “问了有用吗?”他看着她,“你已经想好了。”

    她停了几秒,“还没想好。”

    这个回答让他稍微意外,他以为她会直接说不用了,或者说还要用。

    “还没想好”是真话,她知道他能听出来。

    回家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顾野川靠在车窗上,“姜如云,你刚才说,没有人告诉你有代价。”

    “是。”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可能是告诉你时机还没到,而不是没有代价。”

    姜如云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

    这句话她在脑子里转了很久,没有结论。

    苏苏那天回来得早,学校下午有亲子活动,姜如云去接她,她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画,“妈妈,妈妈,今天画画!”

    一家三口,歪歪扭扭,最高的是爸爸,中间的是妈妈,最矮的那个是苏苏自己,妈妈画了红色的头发,“因为最厉害的人头发应该是红色的”,爸爸画了蓝色,“因为爸爸制服是蓝色的”。

    姜如云看着那幅画,问,“为什么爸爸比妈妈高那么多?”

    “因为爸爸个子高啊,”苏苏理所当然,“妈妈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最高,站在爸爸旁边就变矮了。”

    这幅画被带回了家,放在书房书架上。

    姜如云坐在那里,看那两个歪扭的大人和一个小人挨在一起,笔触乱,颜色跑出了线,煞有介事。

    顾野川进来,站在门口,没说话。

    她没回头,“野川,时间回溯我先停,你说得对。”

    “不是因为我说得对。”

    “那是因为什么?”

    他走进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那幅画,“你自己想明白了,不是因为我说什么。”

    姜如云没有反驳,把书架上的画扶正了一点。

    苏苏把三个人画得间距相当,挨在一起,笑容用两个弯弯的弧度表示,歪的。

    “这眼睛,”顾野川指了指,“画得也太大了。”

    “你的脸也画太方了,”姜如云反驳,“你跟苏苏说这叫你的脸?”

    “小孩子画画,表达意思就行。”

    “你刚才还嫌我眼睛大。”

    顾野川没接这个话,“明天基因检测,我陪你去。”

    “不用——”

    “我去。”

    她没再说什么,把那幅画在书架上摆稳,站起身去找苏苏了。

    走廊里,苏苏正对着家里的猫讲她今天在幼儿园遇到的事,绘声绘色,猫坐在那儿尾巴摇了摇,一脸不感兴趣。

    姜如云站在走廊口,看了她一会儿。

    苏苏。

    这一次,名字和脸对上了,没有那零点几秒的空白。

    她把这个细节记住了,没告诉任何人,只是记住了。

    基因检测报告出来的那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早上。

    姜如云正在看合同,接了主治医生的电话。

    医生说,报告里没有发现罕见代谢类疾病,基因层面一切正常。

    “那为什么会这样?”她问。

    医生沉默了两秒,“坦白说,我们也没有找到医学上的解释。您的细胞代谢异常,但找不到任何已知的致病原因,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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