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手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这个女人没去找赵婶，反过头来找她了。
而且用的是“妹妹的朋友”这个说法。
姜如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姜如月。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怎么了？”顾野川余光扫过来。
“没什么，有人在打听我。”
顾野川没多问，只说了句：“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我自己来。”
车开过景安路路口的时候，顾野川的手机响了，他接了，听了十几秒，说了句“知道了”挂断。
“阿宇查到了。”
“说。”
“周小芳昨天去了一趟省城，见了一个人。”
“谁？”
“李伟红。”
姜如云睁开了眼睛：李伟红，李伟东的姐姐，车厢里的空气冷了两度。
晚上九点，苏苏睡了。
姜如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三个名字。
周小芳。
李伟红。
姜如月。
三个名字之间，她画了两条线：周小芳连向李伟红，这条是阿宇查到的，李伟红连向姜如月，这条是她猜的。
但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猜测。
姜如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张婶。
李伟东家住了二十多年的邻居，嘴碎心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爱说。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哎呀如云啊，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你还好吧？听说你现在过得挺好的……”
“张婶，李伟红最近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问她啊？她最近可忙了，到处跑，你不知道吧，李伟东那个案子，他在看守所里不老实，听说交代了一些事，把他姐以前帮他做假账的事也牵出来了，李伟红怕了，到处找关系想捞人也想保自己。”
姜如云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
假账。
前世李伟东在机械厂干的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时候她太忙着照顾苏苏，没精力也没胆子过问。
“张婶，李伟红找的关系里面，有没有人姓姜？”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这次时间更长。
“你怎么知道的？”张婶的声音更小了，“上礼拜我去菜市场碰到王翠花，她跟隔壁摊子的人嘀咕，说李伟红去找过你妹妹姜如月，让她帮忙打听你的情况，就是你现在住哪，嫁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把柄之类的。”
姜如云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
把柄。
李伟红要找她的把柄。
因为李伟东进了看守所，而姜如云是“送”他进去的那个人，李伟红恨她入骨，这一点前世就是，这一世更甚。
周小芳是怎么跟李伟红搭上的？
不难猜。
周小芳在办事大厅闹的那天，围观的人不少，消息传到镇上，传到省城，传到任何一个有心人的耳朵里都不奇怪，李伟红这种人嗅觉最灵，谁跟姜如云有过节，谁就是她的潜在盟友。
而姜如月？
姜如云想起那张脸，想起前世姜如月在她最难的时候借走苏苏的住院费去给男朋友买手机，想起母亲陈玉兰理所当然地说“你妹妹还没嫁人，花点钱怎么了”。
老鼠们凑在一块了。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让她们先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野川，“查到了一件事。”
“说。”
“李伟红上周去看守所探视过李伟东，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市检察院门口转了一圈，没进去，然后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哪家？”
“明德律所，主任叫孙志远，之前帮人打过几个经济纠纷的案子，胜率一般，但有个特点，擅长用舆论施压。”
姜如云的手指停了一秒，舆论施压，“她想翻案？”
“不太可能翻案，但可以闹，李伟东的案子还在审查起诉阶段，如果李伟红那边制造舆论压力，说姜如云利用关系陷害前夫，加上你现在的身份……”
顾野川没有把话说完，他不需要说完。
姜如云听懂了，她现在是团长夫人，如果对方把“利用军方关系打压平民”这顶帽子扣上来，不管真假，都是麻烦。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灯，苏苏房间的灯灭着，小夜灯泛出淡黄色的光。
“顾野川。”
“嗯。”
“你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怕的东西，还没生出来。”
姜如云笑了一声，“那就让她们来。”
她挂了电话，拿起笔，在纸背面“让她们先动”那行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系统提示无声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战略布局”模式，系统提醒：当周围目标人物产生震惊情绪时，高密度场景的震惊值收益将提升1.5倍。”
“系统商城已更新，新增限时商品，“隐藏录音笔（高清降噪版）”，兑换价格：80积分，当前积分余额：160积分。”
姜如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录音笔。
她点了兑换。
周一上午，姜如云刚到姜记，周晓就过来了。
“姜姐，昨天那个女的又来了。”
“什么时候？”
“早上刚开门就来了，这次没问你住哪，问你店里生意怎么样，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还问你跟顾团长是不是真结婚了。”
姜如云把包放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清楚，她就走了，但走之前在对面奶茶店坐了快一个小时，一直看我们店面。”
姜如云拉开抽屉，把昨晚兑换的录音笔拿出来看了看，比小拇指还短，夹在衣领内侧完全看不出来。
她把录音笔别在衬衫领子里，扣子刚好挡住。
“周晓，她要是再来，你就说我在。”
周晓愣了一下，“直接见？”
“嗯。”
十点二十分，店门口的风铃响了，烫卷发碎花衬衫挎着皮包，周小芳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两眼，没进来。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穿白色短袖扎马尾辫的女人，正是姜如月。
姜如云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翻着账本，头都没抬。
姜如月先进来的，脚步轻快，脸上挂着笑，跟以前一模一样，出事找姐姐，没事不联系要钱就撒娇。
“姐！”
姜如月快步走到柜台前，眼睛往店里扫了一圈，声音又甜又脆，“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现在过得可好了，结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是听别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