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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着一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手里夹着个文件夹，亦步亦趋。
两人推门进来。
寸头扫了一眼店内，目光在姜如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到吧台前，把一张盖了红章的纸拍在台面上。
“街道综合整治工作队，例行检查。”
姜如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写着“市容与经营秩序联合整治通知”，日期是昨天的，落款盖了个圆章。
“查什么？”姜如云问。
“食品经营许可、卫生许可、消防设施、店外占道经营……”寸头一口气念了七八条，语速飞快，然后抬起下巴，“都拿出来。”
姜如云没动。
她盯着那张通知单上的圆章看了两秒。
章上的字迹有一处墨迹晕开了，边缘不圆整，像是私刻的。
“证件呢？”姜如云问。
“什么？”
“你的工作证。”
寸头的脸色微变，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蓝色证件，在姜如云面前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姜如云伸手。
“放桌上，让我看仔细。”
寸头手一顿，圆章通知单上那股理直气壮的劲散了几分，他捏着证件，犹豫了半秒，还是拍在了台面上。
姜如云拿起来，翻开。
照片是寸头本人，名字：刘建设。
单位那栏印着“综合管理大队”。
刘建设。
张大虎的表兄。
东街早市保护伞链条上的那个名字。
姜如云合上证件，放回台面，抬头看着刘建设，嘴角弯了一下。
“刘队长亲自来查一个奶茶铺，够重视的。”
刘建设面不改色：“例行公事，每家都查。”
“是吗？”姜如云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档案袋，拉开拉链，把里面的证件一份一份摊在台面上，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备案、税务登记、健康证复印件，齐齐整整，没有一份过期。
刘建设扫了一眼，脸色没变，转头看向店内。
“后厨呢？要现场检查。”
“请。”
姜如云推开后厨的门，让他进去。
后厨不大，但干净得能反光，操作台归置整齐，原料分区存放，冰柜温度贴条标注，垃圾桶定点定位，墙上挂着清洗消毒记录表，日期填到了昨天。
刘建设转了一圈，找不出毛病。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纸箱上。
“这是什么？”
“杯盖，前天刚到的货。”周晓在旁边答。
刘建设走过去，弯腰翻了两下，又直起身。
他后面的瘦猴低声说了句什么，刘建设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这个店铺的租赁合同拿来看一下。”
姜如云站在后厨门口，一动没动。
“刘队长。”
“嗯？”
“租赁合同不在检查范围之内。”
刘建设转过身来，表情变了，那层“公事公办”的皮终于撕开了一角。
“我说在就在，你这个店面面积和报批面积有没有出入，得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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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批面积四十六平，实际使用面积四十六平，图纸在许可证附页里，你刚才翻过了。”
刘建设的嘴角抽了一下。
姜如云从吧台后面拿起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朝上。
“你要是例行检查，证件我都给你看了，后厨你也看了，没问题的话签个检查回执，你走你的。”
她顿了一下。
“你要是来找茬的，我建议你想清楚，你表弟张大虎的案子还没结，东街早市每个月的保护费流水也在查，你现在穿着制服来我店里翻东西，明天这段监控可以直接送到你领导桌上。”
姜如云的声音不大。
店里只有她，刘建设瘦猴和周晓四个人，但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空气像被冻住了。
刘建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姜如云，胸口明显在起伏。
三秒后，他一把抓起台面上的通知单，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这条街的商户，没有不配合检查的。”
“我配合了。”姜如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你查完了不敢签字。”
刘建设猛地推开玻璃门，大步走出去，桑塔纳发动机轰了一声，车轮带着灰尘驶出巷口。
周晓扶着吧台，长出了一口气。
“姐，这人是来报复的吧？”
“嗯。”
“那怎么办？他手里有权，会不会隔三差五来折腾？”
姜如云把证件收回档案袋，拉上拉链。
“打电话给阿宇，让他把今天的监控录像拷一份。”
“然后呢？”
姜如云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外走。
“然后等他第二次来。”
她走出店门，阳光落在脸上。
手机震了一下。
阿宇的消息。
“嫂子，查到了，刘建设上个月在他表弟的几个受保护商户里入了暗股，其中一家烟酒行的账面流水不太对，跟之前黄德发那条线有交集。”
姜如云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又一条线。
从早市的假药摊，到张大虎的保护费，到刘建设的暗股，到黄德发洗钱的旧线路。
她以为打掉李伟红就断了根，现在看来，这张网比她想的还结实。
旧的坑还没填完，新的老鼠已经从洞里探头了。
姜如云看着手机屏幕上阿宇发来的消息，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边缘。
“把那家烟酒行的名字和地址发给我。”她回复道。
很快，阿宇回了信息：“大富豪烟酒行，在城西建材市场旁边，老板叫赵金彪，道上混过的，名义上卖高档烟酒，实际上常年闭门做生意，嫂子，这事你别管了，我直接带人去端了他。”
“别打草惊蛇。”姜如云迅速打字，“刘建设既然敢在里面占暗股，说明账目做得很干净，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们军方直接插手地方上的事，容易落人口实，交给我。”
收起手机，姜如云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扫描大富豪烟酒行的相关信息，特别是账目流水和隐藏的资金网络。”
“叮，目标距离过远，无法直接扫描，建议宿主兑换‘初级网络数据追踪器’，需消耗800积分。”
“兑换。”姜如云毫不犹豫。
“兑换成功，正在追踪大富豪烟酒行相关电子数据及通讯记录……进度10%……50%……100%。”
“数据获取完毕，已生成详细报表，是否查阅？”
“查阅。”
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图在姜如云的视网膜上展开。
大富豪烟酒行表面上是进销存，背地里却有几笔大额资金定期流入一个海外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