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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泷白先动了。

    他的左脚往前滑了半步，刀从腰间切出去，朝科恩的喉咙划去。

    科恩后退，剑横在身前，刀砍在剑身上，火星溅出来。泷白没有停，刀收回来，又从下往上撩，目标是腹部。

    科恩用剑背拍开，刀锋擦着白袍过去，划开一道口子。泷白反转军刀，延长成双头剑，反手朝科恩的太阳穴刺过去。

    科恩偏头，双头剑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缕头发。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科恩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纺锤。符文在转，一圈一圈。

    “致科恩：左侧，低位。”

    科恩的剑往下沉。泷白的刀刚好从那个角度切过来，刀尖擦着剑身滑过去。

    泷白收刀，换手，刀从右手交到左手，双头剑从左手交到右手，两把武器同时朝科恩砍过去。

    科恩用剑挡住一把，侧身躲开另一把。刀砍在他身后的墙上，削下一块砖，碎屑飞溅。

    纺锤又转了一圈。

    “致科恩：右侧，高位。”

    科恩侧身，剑竖起来。泷白的刀砍在剑身上，发出很脆的声响。他没有停，双头剑从下方切向科恩的膝盖。

    科恩后退，刀锋擦着白袍过去，没有伤到皮肉，但袍子下摆被削掉了一块布，飘在地上。

    星从侧面冲上来，抡起球棒朝科恩的腰砸过去。科恩用剑挡了一下，球棒砸在剑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退了两步。

    “力气不小。”科恩说。

    星没有理他。球棒又抡起来，这次朝脑袋砸。科恩弯腰躲开，球棒从他头顶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泷白的刀从另一边过来了。科恩来不及躲，用剑身挡住，刀砍在剑身上，火星溅到他脸上，他后退撞上了墙。

    三个人同时出手。泷白再次将刀延展成双头剑横斩过来，科恩蹲下躲过这击，又再次从蹲姿弹起来，剑刺向星的面门。星侧身躲开，剑擦着她的脸过去。

    泷白的双头剑从下方切向科恩的手腕，科恩收手，剑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凝出一把匕首，朝泷白的腹部捅过去。

    泷白后退，匕首擦着风衣过去。他左手军刀砍向科恩的手腕，科恩松手，匕首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双头剑从上方劈下来，科恩用剑挡住，两把武器架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星从侧面一棒砸在科恩的腰上。科恩闷哼一声，身体歪了一下，但没有倒。泷白趁势朝科恩来了一脚。

    突然被巨力侵袭的科恩如同一颗炮弹般飞了出去，砸穿窗户，墙壁……最后在几十米外的一栋废弃楼盘处才停了下来。

    科恩在瓦砾间打了个趔趄，用剑撑着地面，单膝跪地，血从嘴角淌下来。

    “致科恩：后撤，重组。”

    科恩没有动。他跪在那里，手按在纺锤上，符文转得很快。

    “有战斗的才能。”他抬起头，看着远处赶来的泷白众人：“但没有杀人的觉悟。你刚才那一棒本可以砸碎我的腰不是吗？”

    星握着球棒，没有说话。

    科恩站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手指上的红色。

    “你们都是这样，有机会就不要让猎物只是受伤啊。”

    ……

    “致科恩：请每日睡足八百小时，醒来后从阳台外跳出。”

    “致科恩：36分钟内找到一名异性，击碎头颅后和她对话。”

    “致科恩：请在400,000米后右转，捡起一把刀，刺穿遇见的第三个人的胸膛，升起冰冷而温暖的火焰。”

    “致科恩：请在316小时后站在离自己米的地方，跟随你遇见的第一个人回家。”

    ……

    “所谓的指令，就是这样的东西啊。”

    泷白的刀又过来了。

    科恩挡住，后退。泷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军刀刺向喉咙，砍向膝盖，一刀接一刀，没有停顿，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科恩挡了十几刀，退了七八步。

    星从侧面冲上来，球棒砸在科恩的肩膀上。科恩闷哼一声，身体歪了一下。泷白的再次变化双头剑从下方切向他的腹部。科恩用剑身挡住，刀尖离他的肚子只有两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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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泷白左手军刀砍向科恩的手腕。科恩松手，剑掉在地上。军刀架在了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非常冰凉。

    “你输了。”泷白说。

    科恩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是吗，但在我看来……”他说。

    纺锤转了最后一圈。

    “致科恩：清除。”

    科恩的手按在纺锤上。符文炸开一道光，三月七用手臂挡住脸，星眯着眼睛往后退，星期日抬手遮了一下。

    泷白没有闭眼。他看着那道光，看着科恩。

    科恩站在光里，白袍被光照得透明，能看到里面身体的轮廓。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剑。不是之前那把窄直的剑，是一把更大的、剑身上有蓝色纹路的剑。

    他把泷白的军刀推开。

    “这样的都市留不住美好。”他笑了：“因此我只能成为最大的丑恶。”

    他举起那把剑。

    “这样，其他的一切就会美好许多了吧？”

    泷白看着他。看着他那身被血浸透的白袍，看着他露出来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把剑身上有蓝色纹路的剑。

    “指令的意志，乃是我的意志，也是都市的意志。”

    科恩往前迈了一步。

    “所以我的意志，便是都市之意。”

    剑劈下来。泷白侧身躲开，剑砍在他身后的墙上，墙裂了一条缝，碎砖掉了一地。科恩没有停，剑横着扫过来，泷白弯腰躲开，剑从他头顶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因此，都市之意，我不会输的。”

    星从侧面一棒砸在科恩的后背上。科恩踉跄了两步，没有倒。他转过身，剑朝星砍过去。星用球棒挡住，剑砍在球棒上，火星溅出来，球棒上多了一道深痕。

    星期日从后面出手了。他的手按在科恩的肩膀上，科恩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但只僵了一瞬。他挣开了，剑反手朝星期日砍过去。

    星期日后退，剑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划破了袍子，没有伤到皮肉。

    泷白此时已经绕到了科恩身侧，一刀划过。科恩来不及躲，剑身挡住，刀砍在剑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泷白再次刺向他的腰，科恩侧身躲开，刀锋擦着白袍过去。

    泷白延展成双头剑从上往下劈，科恩用剑架住，两把武器卡在一起。

    两个人脸对着脸，离得很近。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打。”科恩说。他的呼吸很重。

    “以前没有必须要赢的理由。”

    泷白用力推开科恩的剑，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到底是什么促使你…咳咳……”

    科恩靠在墙上，剑垂在身侧。血从肩膀淌下来，滴在地上。他的白袍已经被血和灰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纺锤还在转，很慢。

    泷白站在那里，身上依旧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星站在他旁边，球棒杵在地上，喘着气。星期日站在后面，手还保持着刚才按在科恩肩膀上的姿势，没有收回来。

    三月七站在最后面。她没有出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泷白的背影。

    科恩看着他们四个。看着泷白，看着星，看着星期日，看着三月七。

    “你们一起上……也杀不了我。”

    泷白没有反驳。

    科恩从墙上直起身。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指向泷白。

    纺锤又开始转了。符文一圈一圈，像钟表的指针。

    泷白握紧刀柄。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还是灰的。风从破了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动科恩的白袍，吹动泷白风衣的下摆。

    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