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筹备工作刚步入正轨,某个寻常的周三晚上。
林闲在厨房煎牛排——这次没糊,两面金黄,滋滋作响。
杨蜜坐在餐桌前,翻着实验室的预算报表。
“下个月研究生就报到了,”她说,“二十个人,住宿安排好了。”
“嗯,”林闲把牛排装盘,“赵教授说他们可兴奋了,都在猜我会布置什么作业。”
“你打算布置什么?”
“还没想好,”林闲坐下,“可能……每人每周必须让三个人笑,写报告。”
杨蜜笑了:“这算哪门子作业?”
“整活作业,”林闲切牛排,“比写论文管用。”
两人安静吃饭。
窗外的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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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杨蜜突然放下叉子。
“对了,”她抬头,“我们该办婚礼了。”
林闲刀叉停在半空。
“婚礼?”
“嗯,”杨蜜表情平静,像在说“明天记得交电费”,“都拖三年了,该办了。”
林闲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好,”他说,“办。”
“什么时候?”
“你定。”
“下个月?”
“行。”
“地点?”
“你定。”
“邀请谁?”
“你定。”
杨蜜瞪他:“你就没点意见?”
林闲放下刀叉,看着她。
“有,”他说,“要办就得办个……”
他想了想。
“办个整活婚礼。”
杨蜜眼睛亮了。
“整活婚礼?”
“对,”林闲笑,“不能随大流,得独一无二。”
“得温暖。”
“得好笑。”
“得……”
他顿了顿。
“得让到场的人,都笑。”
杨蜜也笑了。
“好,”她说,“整活婚礼。”
“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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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婚纱店。
林闲坐在沙发上,有点坐立不安。
周围全是白纱、蕾丝、珍珠,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先生,喝水。”店员端来茶。
“谢谢,”林闲接过,“我……我就看看。”
“第一次陪新娘试婚纱?”店员笑。
“第一次结婚,”林闲更正,“所以第一次试婚纱。”
店员被逗笑了:“那您真幸运,杨小姐是我们店最特别的客人。”
“特别在哪?”
“她不要最贵的,不要最华丽的,”店员说,“只要最……”
话没说完,试衣间帘子拉开了。
杨蜜走出来。
林闲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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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婚纱,简约款式。
没有夸张的裙摆,没有繁复的刺绣。
就是简单的绸缎,流畅的线条,腰间一朵小小的蝴蝶结。
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半圈。
“怎么样?”她问。
林闲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说话呀,”杨蜜从镜子里看他,“丑吗?”
“不丑,”林闲摇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顿了顿,“太好看了。”
“好看到……我不敢认。”
杨蜜笑了。
转身,面对他。
“那你要不要?”
“要什么?”
“要我啊,”她眨眨眼,“不然我穿婚纱给谁看?”
林闲也笑了。
“要,”他说,“这辈子都要。”
店员在旁边偷偷抹眼睛。
“杨小姐,”她小声说,“您先生真好。”
杨蜜看着林闲,轻声说:“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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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试了几套。
最后定了第一套。
“就它了,”杨蜜说,“简单,舒服,像我们。”
“像我们?”林闲问。
“嗯,”杨蜜对着镜子,“不张扬,但认真。”
“温暖,但坚定。”
“就像……”
她顿了顿。
“就像你整活一样。”
“看着胡闹,其实心里有数。”
林闲笑了:“你这算夸我吗?”
“算,”杨蜜点头,“最高级别的夸。”
付定金,约好取衣时间。
走出婚纱店时,天已经暗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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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婚礼策划公司。
策划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阿琳,短发,干练。
“两位好,”她翻开笔记本,“我们先确定主题。”
杨蜜看向林闲。
林闲清了清嗓子。
“主题是,”他说,“整活。”
阿琳笔尖一顿。
“……整活?”
“对,”林闲点头,“整活婚礼。”
阿琳抬头,表情有点懵:“整活……怎么整?”
“就是……”林闲想了想,“把传统婚礼环节,用整活的方式重新设计。”
“比如?”
“比如迎亲,不用豪车队,”林闲眼睛亮了,“用唢呐队。”
阿琳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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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唢……唢呐?”
“对,”林闲笑,“我认识个老师傅,吹得可好了。”
“再比如交换戒指,不直接从盒子里拿,”他越说越兴奋,“把戒指锁在小保险箱里,我现场开锁。”
阿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婚誓,”林闲继续,“不站着念稿子。我们一人拿根鱼竿,坐在小河边,边钓鱼边说。”
“钓……钓鱼?”
“对,”林闲点头,“钓到了鱼,就把誓词写在纸条上,塞鱼嘴里放生。”
阿琳扶住额头。
“林先生,”她艰难地说,“您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
“太……特别了?”
“要的就是特别,”杨蜜开口,笑了,“阿琳,你就按他说的做。”
“可是……”
“我们不要那种千篇一律的婚礼,”杨蜜说,“我们要的,是让来的每个人,都笑得开心,都记得住。”
“而且……”
她看向林闲。
“这些环节,都有意义。”
“唢呐是我们第一次直播的回忆。”
“开锁是他第一个技能。”
“钓鱼是……钓出尸体的那期。”
她笑了。
“这些看似胡闹的环节,其实都是我们这三年走过的路。”
“是我们故事的见证。”
“是我们……”
她握住林闲的手。
“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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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愣住了。
看着两人,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我明白了,”她说,“这不是胡闹。”
“这是……”
她想了想。
“这是把爱情,变成了可以触摸、可以听见、可以笑出来的东西。”
“对,”林闲点头,“整活的核心,就是把抽象的美好,变成具体的快乐。”
“把心里的暖,变成脸上的笑。”
阿琳重新拿起笔。
“好,”她眼睛亮起来,“那我重新设计。”
“唢呐迎亲——要几人的乐队?”
“八个,”林闲说,“吹《百鸟朝凤》。”
“开锁取戒指——保险箱难度要多大?”
“中等,”林闲笑,“太简单没意思,太难了耽误吉时。”
“钓鱼说誓词——鱼要真的能钓到吗?”
“能,”杨蜜说,“提前放几条进去。”
“还有,”林闲补充,“每个环节,都要让宾客参与。”
“怎么参与?”
“比如开锁时,让宾客猜密码。”
“钓鱼时,让宾客帮忙挂饵。”
“唢呐演奏时,给宾客发小喇叭,一起吹。”
阿琳越记越快。
嘴角越扬越高。
“这婚礼,”她抬头,“会是我策划过最有趣的。”
“也会是最温暖的,”杨蜜说,“因为所有环节,都在说同一件事。”
“什么事?”
“说……”
杨蜜看着林闲。
“说爱不是仪式。”
“是两个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整活。”
“把琐碎的日常,过成笑声。”
“把漫长的余生,过成……”
她顿了顿。
“过成一场永不落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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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讨论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阿琳送他们到门口。
“林先生,杨小姐,”她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阿琳笑,“婚礼原来可以这样。”
“不是表演,不是炫耀,不是走过场。”
“是……”
她想了想。
“是一场大型的、温暖的、好笑的……”
“整活。”
林闲也笑了。
“对,”他说,“整活。”
“让人笑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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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杨蜜靠在林闲肩上。
“累了?”林闲问。
“不累,”杨蜜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那天,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太胡闹。”
“不会,”林闲说,“来的都是懂我们的人。”
“而且……”
他顿了顿。
“就算他们觉得胡闹,又怎样?”
“我们本来就是在胡闹。”
“胡闹着相遇,胡闹着相爱,胡闹着走到今天。”
“那婚礼,当然也要胡闹着办。”
杨蜜笑了。
“对,”她说,“胡闹着办。”
“胡闹着过。”
“胡闹着……”
她闭上眼睛。
“幸福。”
车窗外,城市灯火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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