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那份合作意向书,林闲最终还是接了。
但不是为了出名,是因为对方说:“我们看了你们在偏远地区的教育项目,想推广到更多国家。”
林闲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晓乐就在旁边画画——这次画的是地球,上面站满了小人,手拉手。
“爸爸,”晓乐仰头问,“这个要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对,”林闲揉他脑袋,“送到需要的地方去。”
晓乐点头,认真地说:“那他们也会笑。”
一晃眼,画这幅画的孩子,已经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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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活学院大礼堂,今晚灯光明得晃眼。
座位全满,过道还加了椅子——毕业生们从全国各地、甚至国外飞回来,就为了这场十周年庆典。
林闲和杨蜜坐在第一排,手心都有点出汗。
“紧张啥?”杨蜜小声问。
“不知道,”林闲笑,“就是……像送孩子出嫁似的。”
台上,大屏幕亮着,播放纪念视频。
开头是十年前,第一届学员面试的混乱场面——“剪纸快得出现残影的王大娘”、“能用代码作画的程序员”、“会b-box的京剧武生”……一个个青涩又古怪的脸闪过。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王大娘现在就坐在第三排,头发白了点,但精神头十足,跟旁边的人炫耀:“看!那是我!当年林老师说我手速快,有潜力!”
视频跳到学员成果展:“无人机舞龙”、“全息投影相声”、“智能环保装置”……
然后时间线加速。
毕业生们走出学院,散到世界各地。
有人成了知名设计师,作品登上国际杂志。
有人开了科技公司,专做残疾人辅助设备。
有人在偏远山村,用全息设备给孩子们上天文课。
有人在非洲,用林闲教的“沙漠绿洲”技术,帮着种树固沙。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配着毕业生自己的录音:
“在学院学的不是技能,是怎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林老师说,整活不是胡闹,是创造。”
“我现在带的团队,也教他们‘整活精神’。”
台下,越来越多的人抬手擦眼睛。
林闲握着杨蜜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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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播完,灯光亮起。
主持人上台——是祝绪丹,她现在已经是学院的特聘讲师了。
“各位校友,各位朋友,”绪丹眼睛红红的,但笑得灿烂,“下面,有请几位毕业生代表,跟大家唠唠嗑。”
第一个上台的,是当年的“程序员画家”,现在是一家创意科技公司的ceo。
他拿着话筒,有点紧张:“我、我其实不太会说话……但林老师当年说,不会说话就用作品说话。”
他身后屏幕亮起,是他公司设计的“无障碍公园”——秋千轮椅可以直接上,滑梯有盲文提示,所有设施都有语音讲解。
“这个公园,上周刚开放,”他说,“我去看了,有个坐轮椅的小朋友,第一次自己荡上秋千,笑得太声了……我就在想,值了。”
台下掌声雷动。
第二个是去山村教书的姑娘,晒得有点黑,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学校现在有三十七个孩子,”她说,“最远的一个,每天走四公里山路来上学。但他们现在知道地球是圆的,知道星星不是神仙点的灯,知道……自己将来也能成为想成为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谢谢林老师,谢谢学院,给了他们看世界的眼睛。”
杨蜜靠在了林闲肩上,眼泪悄没声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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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第四个……
每个上台的人,故事都不一样,但眼里都有同样的光。
王爷爷坐不住了,凑过来跟林闲说:“小子,该我们了吧?”
林闲笑:“您别急,压轴呢。”
果然,毕业生发言完,绪丹说:“接下来,有请我们学院的‘编外学员’,平均年龄六十八岁的——老年唢呐班!”
王爷爷“噌”就站起来了,一挥手,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跟着上台,人人手里一把唢呐。
台下先是一愣,然后爆笑加鼓掌。
音乐起,不是《百鸟朝凤》,是改编版的《少年》。
唢呐声依然嘹亮,但节奏轻快,带着股不服老的劲儿。
王爷爷吹得最卖力,脖子青筋都爆出来了,但嘴角咧到耳根。
一曲终了,全场起立鼓掌。
王爷爷喘着气,对着话筒喊:“林闲!杨蜜!看见没!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整活!”
林闲在台下竖大拇指:“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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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轴真是压轴——李奶奶的纪录片。
片名就叫《整活十年》。
没有旁白,就是镜头记录:学院的第一堂课,林闲说“整活的本质是创造与快乐”;学员熬夜做项目;毕业典礼的眼泪;在世界各地发回的工作照;还有刚才那些毕业生发言的片段。
最后一段,是李奶奶今天下午刚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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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扫过礼堂——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笑,有人在跟身边的人拥抱。
然后定格在第一排。
林闲和杨蜜靠在一起,看着台上,眼神温柔。
晓乐坐在他们中间,十岁的男孩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模样,但此刻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骄傲。
画面淡出,出现一行字:
“整活不是目的,是让世界变好玩一点的方式。”
“十年,只是个开始。”
灯光再次亮起时,好多人都哭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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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丹重新上台,声音也有点哑:“现在,有请我们学院的创始人——林闲老师,杨蜜老师。”
掌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林闲和杨蜜走上台,手牵着手。
他们没准备发言稿。
林闲接过话筒,看了台下很久,才开口:“谢谢大家……回来。”
就这么一句,又差点把大家整哭。
杨蜜接着说:“十年前,我们开学院,就是想找个地方,把‘整活’这事正经搞搞。没想到……搞出这么多厉害的人。”
她看着台下一张张脸:“你们才是学院的骄傲。”
台下喊:“你们才是!”
林闲笑了,摆摆手:“行了,别互相吹捧了。”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东西——一支造型别致的火炬,金属材质,但设计得像支毛笔,又像根唢呐。
“这是‘创意火炬’,”林闲说,“象征咱们学院的魂——创新、快乐、责任。”
他看向台侧:“现在,我们把它交给学院的新任院长,也是我们的第一届毕业生代表。”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上台,郑重接过火炬。
林闲拍拍他肩膀:“接着整。”
“必须的,”新院长笑,“整得更好。”
火炬传递,掌声又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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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晓乐偷偷拽了拽旁边热芭的袖子。
“热芭阿姨。”
“嗯?”热芭低头,她今天也哭得妆有点花。
“爸爸以前……真的只会整活吗?”晓乐小声问,“就是,开锁啊,钓鱼啊,吹唢呐啊那些?”
热芭想了想,笑了。
“是啊,”她说,“但你爸把整活,整出了好多好多厉害的人,整出了好多好多笑脸。”
她指着台上正在合影的父母:“看,那就是整活大师。”
晓乐看着。
看着灯光下笑得有点傻但特别好看的爸妈。
看着台上台下那些闪闪发光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骄傲得快要溢出来。
“我长大了,”他小声说,像在发誓,“也要像爸爸一样。”
热芭摸摸他头:“你已经在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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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结束,人群慢慢散去。
礼堂渐渐空了,但暖意还在。
林闲和杨蜜最后走出来,晓乐一手牵一个。
夜风有点凉,但天空星星很亮。
“累吗?”杨蜜问。
“累,”林闲点头,“但高兴。”
“我也是。”
晓乐忽然说:“爸爸,妈妈。”
“嗯?”
“我们学院,”晓乐仰头,“真好。”
林闲和杨蜜对视一眼,都笑了。
“嗯,”林闲把儿子抱起来——十岁了,有点抱不动了,但还是努力抱了一下,“真好。”
星光下,一家三口慢慢往家走。
身后,礼堂的灯还亮着几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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