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沉在冰冷黑暗的海底,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翻涌、冲撞。有古代精灵仰望星空的虔诚祈祷,有星辰陨落、大地崩裂的末日景象,有无数精灵守卫在混沌魔潮中悲壮战死的嘶吼,有星核被污染、哀伤死气弥漫的绝望,还有最后那一声悠长、空灵、仿佛解脱又带着无尽遗憾的叹息……
“林玄!林玄!醒醒!”
“玄子!快醒醒!别吓我啊!”
熟悉的呼唤声,带着焦急和哭腔,将林玄从那黑暗混乱的深渊中一点点拽了回来。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无处不痛,尤其是脑袋,仿佛要裂开,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烈刺痛和空虚感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眼皮沉重地抬起,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楚沐颜那张梨花带雨、写满担忧的俏脸,她正半跪在自己身边,双手释放着柔和的绿色治疗光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旁边是陈浩那张粗犷的大脸,此刻也满是紧张,见到他睁眼,才大大松了口气。
“醒了醒了!玄子你终于醒了!吓死老子了!”陈浩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林玄小兄弟,感觉怎么样?”雷蒙沉稳的声音传来,他也受了不轻的伤,盔甲破损,脸上带着血污,但眼神依旧锐利,此刻正关切地看着他。
林玄挣扎着想坐起来,楚沐颜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个背包。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那个祭坛大厅里,但大厅的样子已经大变。
祭坛中央,那颗深蓝色的诡异水晶球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小堆暗淡的、布满裂痕的深蓝色水晶碎片,以及一小团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纯净星光的银色光团。祭坛周围那十二根水晶柱,大部分都彻底断裂倒塌了,只有两三根还勉强立着,但也是裂痕遍布。地面上的星图凹槽一片焦黑,里面镶嵌的星光宝石大多暗淡无光,甚至碎裂。整个大厅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灰尘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乱流,但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哀伤死气和混沌侵蚀感,已经大大减弱,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破败与苍凉。
夏洛克执事和他的两名护卫,此刻都躺在祭坛下方不远处,被老铜须和罗伊照看着。他们身上的灰黑色纹路已经消失,脸色虽然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而且眼中那幽绿的魂火也熄灭了,恢复了原本的瞳色,只是眼神空洞,似乎还沉浸在某种巨大的冲击和迷茫中。
艾尔文和莉娜正在检查他们的状况,脸上带着凝重和悲伤。
“我…没事。”林玄声音沙哑,感觉喉咙像是有火在烧,“就是有点脱力。情况怎么样?那个水晶球…”
“炸了,多亏了你最后那一箭,还有那盒子里的东西。”雷蒙指着祭坛上那团银色光团和旁边的水晶碎片,眼中带着心有余悸和后怕,“你昏迷后,那水晶球就炸了,能量冲击很可怕,我们都受了伤。不过爆炸之后,那股控制执事大人的邪恶力量就消散了。执事大人他们虽然昏迷,但灵魂似乎摆脱了控制,只是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休养。”
他顿了顿,看向林玄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惊叹:“林玄小兄弟,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找到暗格里的东西,又精准地射中了那个…生门?我们所有人,包括执事大人,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你那盒子里的东西,还有你那最后一箭…到底是什么?”
林玄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那盒子具体是什么,只是感觉它和这里的星力有共鸣。那一箭…也是直觉。”他没法解释月华之力和那种冥冥中的感应,只能含糊过去。
雷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涉及到超凡力量。林玄展现出的能力和关键时刻的决断,已经赢得了这位老兵的绝对信任和尊重。
“嘿嘿,小子,你这直觉可真够要命的,也真够救命的!”老铜须凑了过来,他虽然灰头土脸,胡子都被烧焦了一撮,但精神头还不错,咧着嘴笑道,“不过这次咱们收获可不小!你看那个!”他指着祭坛上那团银色光团,眼睛放光,“那是净化后的星核本源!虽然只是一小块碎片的本源,但纯净无比,价值连城!还有那些水晶碎片,虽然被污染过,但现在邪恶力量消散,剩下的材质也是顶级的附魔材料!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爆炸的时候,我从祭坛下面崩开的裂缝里,抠出来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了复杂星辰符文和精灵文字的暗银色令牌,令牌中央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深邃星光的宝石碎片。“这玩意儿,能量波动比咱们之前找到的那块完整令牌还要古老、还要强!肯定是好东西!”
林玄看向那令牌,体内的月华之力和怀中的月神令、安魂之铃同时传来了清晰的悸动。这令牌,绝对和古代精灵,尤其是月神或星神信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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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艾尔文和莉娜走了过来,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
“执事大人和两位护卫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但灵魂受损严重,陷入了深度昏迷,短期内恐怕无法苏醒,更别说恢复神智了。”艾尔文叹了口气,“他们的记忆似乎也受到了损伤和污染,就算醒来,关于这次事件的详细经过,以及他们是如何被控制的,恐怕也很难回忆清楚。不过,我在检查时,感应到执事大人的贴身储物戒指里,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和…一丝被封印的混沌气息。”
众人神色一凛。雷蒙立刻上前,在艾尔文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从夏洛克手指上取下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精灵法师擅长魔法物品,艾尔文仔细检查后,用了某种精灵秘法,暂时破解了戒指上简单的精神封印(夏洛克昏迷,封印减弱)。
戒指空间不大,里面除了商会的一些文件、金币、魔法材料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用特殊金属和符文层层封印的黑色小匣子。即使隔着封印,也能感觉到匣子里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微弱但精纯的混沌气息。
“这是…混沌结晶?而且纯度很高!”老铜须见识广博,脸色一变,“难怪混沌教徒像疯狗一样追着执事大人!他们恐怕就是为了这个!执事大人他们可能在遗迹其他地方发现了这个,结果被混沌教徒盯上,一路追杀到这里,最后在这祭坛被那邪恶星核控制…”
雷蒙脸色阴沉地收起黑色匣子:“这东西必须尽快送回商会总部,由长老们处理。这次的事件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不仅涉及古代遗迹和混沌教徒,还牵扯到被污染的星核和混沌结晶…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里不安全,混沌教徒可能还有同伙。”
众人点头。这次探索损失惨重,夏洛克执事三人重伤昏迷,小队人人带伤,补给消耗殆尽,确实不宜久留。
“那…这些东西怎么处理?”陈浩指了指祭坛上的银色光团(净化星核本源)、水晶碎片,以及老铜须手里的暗银色令牌。
雷蒙沉吟了一下,看向林玄,郑重道:“林玄小兄弟,此次我们能死里逃生,夺回混沌结晶,救下执事大人,你居功至伟。按照冒险者的规矩,战利品理应优先由功劳最大者分配。这净化后的星核本源和水晶碎片,价值极高,但对我们星穹商会而言,更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和救回执事。这枚令牌…”他看向老铜须手里的令牌。
老铜须虽然一脸不舍,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令牌递向林玄:“小子,这是你发现的暗格里的东西引出来的,而且刚才爆炸时,这令牌自己从裂缝里飞出来,差点砸我脸上,我感觉它跟你有缘。你拿着!”
艾尔文和莉娜也点头表示同意。罗伊更是拍了拍林玄的肩膀:“林玄兄弟,别推辞,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林玄看着众人真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尤其是那净化星核本源和神秘令牌,对他修炼月华之力肯定大有裨益。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当下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厚颜收下了。不过,水晶碎片和混沌结晶是任务物品,理应归商会。这星核本源和令牌我拿走,另外…”他看向祭坛周围散落的那些古代精灵守卫的残破装备和材料,“那些东西,我们就按需分配吧。”
雷蒙露出欣赏的笑容:“好!痛快!就这么办!”
众人迅速打扫战场。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古代精灵守卫的残破兵器、铠甲碎片,虽然历经岁月和混沌侵蚀,大多灵性尽失,但材质特殊,拿回去熔炼了也是不错的材料。林玄三人也没客气,捡了一些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带有星辰或月亮纹路的金属片、碎宝石,准备带回去研究或出售。
林玄在楚沐颜的搀扶下,走到祭坛边。他先小心地靠近那团悬浮的净化星核本源。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温和的星辰力量,与月华之力同源,但更加中正平和,浩大广博。他尝试用月华之力去接触,那光团立刻微微颤动,似乎很亲近,自动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纯净星力,融入他体内。瞬间,林玄感觉干涸的月华之海得到了一丝滋润,精神上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连带着之前因为多次越级使用月华之力、激活月神令而造成的暗伤,都似乎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好东西!”林玄眼睛一亮,小心地取出一个在森林里打怪时掉落的、专门用来保存魔法材料的玉盒(低级货,但聊胜于无),用月华之力包裹着手,轻轻将这团星核本源引导进去,盖上盖子,又贴了几张之前买的基础封印符箓(楚沐颜买的,分了他几张),这才珍而重之地收进系统背包。
然后,他拿起了那枚暗银色的令牌。令牌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不似金属,也不像木头。正面是复杂的星辰环绕一弯新月的图案,背面是更加繁复的古代精灵文字。当林玄的手指触碰到那米粒大小的星光宝石时,怀中的月神令和安魂之铃同时发出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欢欣的轻鸣。同时,一股信息流顺着接触点传入他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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