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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凡人之躯!
    “全力阻击!”

    指挥官沙哑的嘶吼通过无线电传入每一辆坦克、每一座炮台、每一架战机。

    那声音里混杂著铁锈般的绝望,却又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撑起最后的骨架。

    十二辆勒克莱尔主战坦克在协和广场东侧展开弧线阵型,沉重的履带碾过铺路石,留下深深的辙痕。

    炮塔几乎同时转动,黑洞洞的120毫米滑膛炮管如同钢铁森林般抬起,齐刷刷指向天空那头正在盘旋的赤红噩梦。

    “装填完毕!”

    “瞄准目標——龙颈与翅膀连接处!”

    “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连成一片,仿佛大地在咆哮。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硝烟中一闪即逝,后坐力让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都向后滑退半米。

    炮弹撕裂空气,拉出尖锐的呼啸声,以每秒千米的速度射向天空。

    几乎是同一瞬间,六辆“猎豹”自行高炮开始嘶吼。

    35毫米机炮以每分钟550发的射速喷吐火舌,曳光弹在烟幕中编织出一张赤红色的死亡之网,仿佛要將整个天空点燃。

    更远处,三架阵风战斗机组成攻击编队,从三千米高空俯衝而下。

    飞行员们的手指悬在发射钮上,头盔显示器里,代表巨龙的红色轮廓正在急速放大。

    “阿尔法一號,锁定目標!”

    “贝塔二號,雷射制导就绪!”

    “查理三號,准备发射『米卡』飞弹!”

    “三、二、一……投弹!”

    六枚雷射制导炸弹脱离掛架,四枚“米卡”空对空飞弹拖著尾焰射出。

    在俯衝到一定高度时,战斗机机腹下的30毫米机炮开始扫射,这是现代空军教科书式的饱和攻击,足以摧毁一个装甲师的火力,在三十秒內全部倾泻向同一个目標。

    那一刻,广场上空被钢铁与火焰填满。

    然后,现实给了人类最残酷的耳光。

    第一轮炮弹击中目標。

    鐺!鐺!鐺!

    那是金属撞击金属的沉闷声响。

    暗红色的龙鳞上溅起一簇簇火花,就像铁匠用锤子敲打烧红的铁块。

    但火花散去后,鳞片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那些能击穿一米厚均质钢甲的穿甲弹,在巨龙面前如同孩童投掷的石子。

    飞弹的结局更荒诞。

    它们在距离龙躯还有五六十米时,就开始像喝醉酒的飞鸟一样歪歪斜斜。

    无形的灼热力场扭曲了空气密度,也扭曲了飞弹的飞行轨跡。

    一枚“米卡”飞弹在力场中转了三个圈,最后“轰”的一声撞进了远处还在燃烧的酒店大楼。

    雷射制导炸弹更惨,引导雷射根本无法在扭曲的热空气中保持稳定,六枚炸弹全部偏离目標,在周围的废墟中炸出六个大坑。

    至於战斗机的攻击……

    巨龙甚至没有正眼看它们。

    它只是张开嘴,喷出一道衝击波。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在空中炸开,以音速向四周扩散。

    最前方的“阿尔法一號”战机像被巨人用巴掌拍中的蚊子,瞬间失控翻滚。

    飞行员拼命拉杆,但机翼在狂暴的气流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警报!警报!飞行控制系统失效!”

    “我失去控制了!重复!我——”

    通讯戛然而止。

    战机拖著黑烟,旋转著坠向塞纳河,“轰”的一声炸起数十米高的水柱。

    另外两架战机勉强稳住姿態,但飞行员头盔里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光点,生平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绝对的力量差”。

    坦克阵地上,指挥官看著观测镜里的画面,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无线电里传来各车组急促的匯报:

    “b2车报告!穿甲弹无效!”

    “c3车报告!高爆弹无效!”

    “d1车报告!我们在给它挠痒痒!”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阵地里蔓延。

    指挥官抓起通讯器,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撕裂:“指挥部!这里是阿尔法小队!我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重复!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说出了那句每个指挥官最不愿说出的话:

    “请求撤离!重复!请求撤离!我们不能让小伙子们白白送死!”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指挥部的声音传来,平静,疲惫,带著无可奈何的沉重:

    “阿尔法小队,坚守阵地!为平民撤离爭取最后时间。你们……”

    声音停了一下,再响起时,有些发颤:

    “……你们都是英雄。”

    指挥官的手无力地垂下。

    通讯器从他指尖滑落,“啪”地掉在金属地板上。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观测镜,看向外面燃烧的城市。

    那里曾经有他从小长大的街道,有他和妻子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有女儿上学的学校……

    然后,指挥官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如此用力,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氧气都吸进肺里。

    再抬头时,他眼中只剩下一片钢铁般的决绝。

    “全体车组!”指挥官抓起通讯器,大吼起来:“继续攻击!装填!瞄准!开火!”

    “在我们身后……”他的声音通过车载喇叭传遍整个阵地,在炮火轰鸣中依然清晰:

    “是我们的家人!”

    阵地沸腾了。

    所有战士此刻都大吼起来:“拼了!要死,也死出一个人样儿来!”

    这座城市已经死去太多人,他们是最后的屏障!

    装填手脸颊被硝烟燻黑,汗水在的皮肤上衝出一道道白痕。

    他们从弹药架上抱起沉重的炮弹,塞入炮膛,“咔嗒”一声合上閂锁,动作快得出现残影。

    炮手眼睛贴在瞄准镜上,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们不再瞄准什么“薄弱部位”,因为那没有意义。

    他们只是疯狂地向那个庞大的身影倾泻火力,一发,又一发,再一发。

    驾驶员死死踩住剎车,让坦克在每次开炮后不至於位移太多。

    车长站在炮塔上,用高射机枪向天空扫射,哪怕知道那只是在浪费子弹。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將天空中盘踞的那头炼狱魔龙拖住,哪怕是多一秒!

    因为他们知道,每一秒,都有人在逃离。

    地铁通道里,最后一批平民正在士兵的护送下奔向相对安全的区域。

    老人拄著拐杖,母亲抱著婴儿,孩子紧紧抓著父母的手,他们知道地面上正在发生什么,要快,再快一点。

    而这份“快”,是用坦克阵地上的每一秒坚守换来的。

    天空中的巨龙,似乎终於玩腻了这个“打不还手”的游戏。

    它停止了漫无目的的盘旋。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缓缓转身,暗红色的鳞甲在火光中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泽。

    那双燃烧的竖瞳,第一次锁定了地面上那些还在喷吐火舌的“铁盒子”。

    它歪了歪头,动作竟然有几分擬人的戏謔。

    像是在说:哦,还有几只小虫子在蹦躂

    然后,它张开了嘴。

    喉咙深处,炽白的光芒开始凝聚。

    起初只是一点星光,但迅速膨胀,变成一个光球,再变成一个太阳。

    光芒如此耀眼,以至於坦克的观测镜不得不自动调低亮度。

    热浪扑面而来,阵地上散落的纸张开始自燃,油漆在融化,金属炮管开始发烫。

    那是龙息的前兆。

    是毁灭的倒计时。

    坦克內,时间仿佛凝固了。

    装填手抱著炮弹,僵在原地。

    炮手的手指停在发射钮上。

    车长仰头看著观测镜里那轮“太阳”,嘴唇无声地蠕动。

    指挥官闭上眼睛。

    他想起妻子今早发来的简讯:“今晚回家吃饭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酒燉牛肉。”

    他想起女儿昨晚的视频通话:“爸爸,我数学考了满分!你说好要带我去迪士尼的!”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当兵,就是要保护该保护的人。”

    然后,指挥官睁开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很释然。

    他按下通讯键,最后一次说道:

    “全体车组。”

    “能和大家並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下辈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龙息,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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