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尘埃落定。
洛尘周身那股清天圣日的异象,渐渐收敛、淡去。
随即他抬起一手,掌心向上,指尖轻捻。
将残存于体内的圣气缓缓托向天际。
洛尘衣袖无风自动,发丝轻扬,周身金光如缕,顺着他的手势徐徐升空,归于虚无。
洛尘朝天拱手,面容敬重,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清朗沉稳,响彻方圆:
“妖邪已镇,国运得安。”
“晚辈洛尘,恭送前辈英魂归位。”
“愿文脉永续,天地清明,法理长存!”
这时众人闻言,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再无之前为了庆祝胜利的激动与狂欢。
而是齐刷刷朝着洛尘。
行至敬大礼,脊背弯下,久久不曾直起。
只因洛尘身上承载着儒圣英魂的重量,等同于儒圣降临。
但更多的是,无论是敬拜传说中的儒圣,还是敬拜平定巫神渗透的洛尘。
两者皆能安然受之。
片刻之后。
这一缕圣气幻化出圣贤虚影,留恋了这一眼凡尘,随后金光散尽,圣贤气息隐去
唯有风过山河,雨润草木。
洛尘才缓缓直起身,眸中圣光渐隐,恢复如常。
只余下一身疲惫与沉静。
最终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亟忙寻找了一块疗伤之地。
“小施主,你为镇守巫神山,强行将自身武道意志,与儒圣英魂相融合一。”
“也正因如此,你方能完美催动大成圣法,执掌天地法则,动用那独一无二的超品之力。”
神殊轻轻一叹,心中对洛尘此举,亦是万分理解。
“如今儒圣英魂已然归去,你的武道意志亦是损耗惨重,若无十年静养……武道之路恐难再有精进。”
“大师尽管放心。”
“半年之内,人族气运必将鼎盛昌隆,小子借气运滋养,不必刻意闭关养伤,亦可自行痊愈。”
洛尘淡淡一笑,摊开掌心,缓缓浮现一枚天命菱晶。
这是他的新大红色气运神通。
可以无时无刻享受人族气运洗礼,与众生之力的极致掌控。
但同时需要承受住人族命运的脆弱,以及众生负面情绪的侵蚀。
所以,洛尘必须将自身的悟性词条,晋升成大红色,方能承受这份力量。
人族数量极为庞大,一人一点点负面情绪,足以质变成海量的负面深渊。
更何况,这份侵蚀,洛尘每日都要承受。
“如此便好,贫僧也就不必再为你忧心。”
神殊顿了顿,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由衷赞叹:
“不过,贫僧还是要多谢小施主,令贫僧大开眼界。”
“原来武道意志与儒圣英魂相融,竟能凝出这般武道圣灵般的超然存在。”
“既如此,武道本以自身为根基,何不将自身元魂与武道意志相融,铸就真正的武道之灵?”
“假以时日,只要武道意志不灭,武道之灵便可永世长存。”
“贫僧思量,你此番与儒圣英魂相融所悟之境,不妨便称作武圣。”
神殊那双早已看淡世间浮沉的眼眸里,此刻竟泛起了难得的兴致。
他心里充满期待。
一旦武道的完善体系被传开,九州世界将会迎来无法想象的武道昌盛!
神殊巅峰之时,乃是半步武神,自然通晓武道一途的所有隐秘,包括如何冲击武神之境。
欲成武神,需将一身精气神圆满合一,于周身每一寸细胞之中刻印阵纹,铸就不灭之体。
再将这份不灭特性向外延展,争夺天地法则,化为独属于自身的领域。
说白了,想要踏足武神,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不死不灭规则领域。
而世间超品至尊,构筑领域时,无不以九州大世界为根基,在其上立自身天地规则。
可超品武神,却是以自身为根基,吞纳九州本源,铸就独属于自己的规则领域。
这种行为,可以算得上自私自利,过河拆桥。
所以,天道是绝对不会允许武神的存在。
于是神殊早有猜测,除非突破武神之人拥有极大的气运。
这个气运还得是,海量的不可想象,能凭一己之力,撬动整个九州世界。
只有这样,天道才会妥协。
放任此人晋升成武神的存在。
对于神殊心中的想法,洛尘何尝不知?
与儒生英魂融合后,虽然武道意志受损严重,可元神同样引来了质变,保留了一丝圣性!
凡元神不如洛尘者,皆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这也算是儒生前辈,临走时给洛尘的馈赠之礼。
“大师所言极是……”
“武圣之名,承儒圣之泽,载武道之魂,自当一身正气!”
“我愿意公开成就武圣之秘,以及我那时的感悟所得,只为愿武道昌盛人人成圣,人人如龙。”
说罢。
洛尘抬眸望向天地,声音铿锵,如钟鸣贯耳,字字皆含千钧之力。
似在对众生立誓,亦似在恭送儒圣英灵。
他以超凡儒道之境为引,人族共主气运为根基,再次言出法随,可昭告大奉十三州省。
以元神中的那么一丝丝圣性,牵动微弱的学术思想规则,将洛尘的那时感悟所得,以及成就武圣之秘。
悄然刻意在大奉境内的每个人心中。
“九州之内,人人皆可窥武道门径,个个能逐武道巅峰。”
“愿此后千世万代,无人敢辱没武圣名头,无人敢负武道初心。”
“若有奸佞之徒,敢以武道之术害黎民苍生,我洛尘必执三尺武道,扫尽宵小,以告儒圣英灵,以正武道风气!”
言罢,洛尘掌心气运菱晶红光暴涨,与周身武道意志相融。
竟隐隐浮现出一道赤袒上身、肌肉虬结如磐石的儒圣虚影。
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蜿蜒的青筋。
肩宽背厚如重岳,臂膀粗如巨柱,手中三尺戒尺宛如巨型重剑。
单手持重剑,单手持抡语,能文能武。
神殊望着洛尘这般姿态,眼中兴致更甚欣慰:
“文武只在一念之间,小施主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