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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9章 苦事
    宋溪太累了,他睡得极沉。

    这种状態下除非有人將他强行摇醒,不然对於周围的一切都感知不到。

    宋柱和宋虎確认他只是睡了过去以后,脚步放轻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宋溪一回来便急著去洗浴,此时在两人眼里还未吃饭。

    他们不清楚宋溪在考场勉强咽下了剩余的半块饼子,带著只有笔墨砚的考篮出来。

    两人过来原是想来叫他吃饭,可一进来看他这般明显是匆匆上床睡去的模样,倒是再不忍心叫醒。

    在哥哥宋柱和宋虎眼里,没能去读书,他们並不觉得家中有丝毫偏心,倒是一直愧疚靠著小弟过著好日子。

    两人打心底,一直觉得读书是一件苦事。

    无论严寒酷暑,春雨秋霜,弟弟都雷打不动地伏在案前读书。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小小年纪手中便长出了不少茧。

    而且听別人说读书劳神伤身,两人一直觉得弟弟比他们瘦小许多,吃饭也少,定然就是受此影响。

    实在是委屈了。

    宋溪不知两位哥哥心中所想,一直到深夜昏暗,他才醒来。

    伸手只能触及五指。

    宋溪感觉这一觉睡了许久,身体此时轻鬆中带著几分难捱。

    天气热,浑身黏糊糊的。

    宋溪起身,穿戴好衣裳,確保仪表整洁,正了正头冠,而后才推门出去。

    在外士人通常都要格外注重仪容仪表,以防给旁人落下不好的印象,来日遭人口舌。因此纵使是深夜,出门在外,宋溪也没忘了收拾妥帖。

    去了外头没多久,宋溪又回来了。后头跟著两位哥哥。

    他睡了一日半,如今是三更半夜。

    因不知他什么时候醒来,怕他饿肚子,宋柱和宋虎一直没有合眼,累了也是让一人先歇著。

    吃上还算热乎的一直在厨房温著的饭菜,宋溪胃里一阵暖洋洋。

    他並未与两位哥哥道谢,他们是一家人。

    瞧著两位哥哥脸上的疲惫,宋溪出言让他们早去歇息。

    两人齐齐点头,收走宋溪吃剩的碗筷,而后嘱咐他若有何事过去把他们叫醒即可。

    接著又不放心道:“如今夜了可莫要出去,那书也莫要一直看,说是伤眼睛。”

    “大哥我听你的。”宋溪点头道。

    宋柱见他如此,知他不是说虚话的人,放心地带著碗筷去了外头厨房清洗。

    宋溪原打算读书的事宜放了下来,如今他躺在床榻上闭上眼,刚醒来不久,自然是没有困意。

    刚结束乡试,他的內心此刻极为平静。

    三更半夜的西安会馆里,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或是更夫敲梆的悠长迴响。

    月色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清淡的光斑,偶尔有守夜人提著灯笼轻步走过廊下,光影摇曳,旋即又归於寧静。

    宋溪思考了一下考场上的答题。

    如今思绪正佳,又相当於重新做了一遍,答案更加完善也更出彩一些。

    不过大致还是一样,只是比考场的文章因为提前知道写过更成熟一些。

    事到如今,一切已经结束,只能看天意知天命。

    清晨,宋溪趁著微光出来,再度洗漱一遍。而后带著书捲去了外头走廊,借著日光读书。

    一旁还有几位同他一般的读书人。

    考试已经结束,如今晨读的人比之之前少了许多,难得有合情的懈怠时刻。

    待宋溪读过一卷经书,宋柱从屋里出来,面上带著著急之色,见到他之后缓和了下来。

    两人未有言语,宋柱与他点点头,朝外走,不一会儿回来时手里带著早点。

    会馆附近,支著不少小摊。

    宋柱想著宋溪考试实在累了,昨夜只匆匆吃了些东西,便憨憨的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有热腾腾的羊肉泡饃、洒了芝麻的烤饼、夹著咸菜的蒸饃,也有粥铺卖的豆粥,配上了滷豆干,还有些碗餛飩。

    宋溪的厢房稍大一些,三人在此吃饭。

    宋虎此时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若非宋柱將他叫醒,这会儿怕是还在睡梦中。

    宋柱道:“小宝你先吃,大哥等你吃完。”

    宋溪摇头,“大哥一起吃吧,我夜里吃过一回,如今胃口小了。”

    宋柱哎了一声,然后见他去拿那烤饼,赶紧將热腾腾的羊肉汤递过。

    天气热,他其实不太想吃热食,不过看著大哥的眼色,他还是分了一些出来吃。

    剩下的,两位哥哥平分。

    宋家三人吃著早食,会馆忽然一阵喧囂,而后又归於平静。

    吃过早食,活动了一下身体,过后宋溪没有拿起书,而是问询大哥二哥的意见,而后见两人都没有主见,便提议一同出去走走。

    从平阳老家来到西安,他的每一次出行都是带著目的,还未有漫无目的的时候。

    大哥二哥为了他考试也迁就许多,要么跟著他一同出去,他打听消息时因身份原因只能守在外头。

    要么因为他读书,也跟著闷在会馆里,只为了时刻那看顾他。

    如今考试结束,宋溪不愿意再因此让两人为他迁就,索性一同出去。

    从商州会馆出来,一路所见与考前大不相同。

    往日行色匆匆,眉头紧锁的学子们,此时脸上多了几分轻鬆。

    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的往酒楼茶馆去,有的逛向书肆画坊,行过时说话也响亮了些,笑声连绵不断。

    还有人更加性情,索性在河边柳树下摆开棋局,隨机等待路过的人入局。

    旁还有倚著亭栏吹笛的,曲风奔狂,显然是將紧绷多日的心弦一下疏泄开。

    三人也不知要去何处,只是一味地跟著宋溪。

    宋溪想了想,问过两位哥哥的意见,带著两人到了会馆东面不远处的城隍庙街一带。

    这里离商州会馆约莫一里多地,地处城中偏东,市井气息最是浓厚,平日里便聚集了不少在此摆摊卖艺、说书杂耍的。

    如今乡试刚过,许多出来散心的学子也爱往这边走动,既能看个热闹,又不必走太远。

    只见空地上围了几个圈子,一路所见有吞刀吐火的,有耍猴戏的,还有姑娘顶碗走索的。

    锣鼓声与人群的叫好声混在一处,一声赛过一声,犹如麦浪,热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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