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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了细微的骚动。“皇后娘娘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灾民顿时骚动起来,无数双眼睛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惊喜,有怀疑,更多的是濒临绝境的哀求。
一名妇人哭喊着挤过人群,见云依依便“噗通”跪倒:“娘娘,您是九天的菩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云依依见那妇人怀中抱着一个约五六岁的孩童,面色青紫,气息奄奄。
“给我看看。”她蹲下身,不顾孙太医阻拦,轻按孩子脉搏诊察。
“娘娘……”妇人抬起泪眼,怔怔望着眼前这位尊贵的女子——竟半跪在淤泥之中,亲手为自己的孩子诊视,毫无半分嫌弃,眼中满是疼惜。
云依依轻声问道:“孩子高热多久了?”
“两天了……一直不退……”妇人哽咽道,“昨日还能勉强睁眼,今日任凭怎么唤,也不醒了。”
云依依从妇人怀中接过孩子,觉他浑身滚烫,唇色发紫。她迅速解开襁褓,见孩子胸口有一片紫黑色瘀斑,不觉心头一沉——这是瘟疫最险恶的征象。
“取我银针来。”她沉声对绢儿道,同时从腰间香囊中取出几味药材,“再备热水。”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云依依寸步不离地守着这孩子。她先以银针刺穴,再用药汁缓缓灌服,最后以热毛巾敷于胸口。待孩子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医馆内众人皆松了口气。
“奇哉!皇后娘娘竟有此等妙技!”四周灾民惊呼着,纷纷跪倒。
“娘娘医术果真高明!”一旁医官赞叹。
云依依却只是疲惫一笑:“不过尽了本分。”她转向众医官,“此子症候与昨日所见不同,舌苔黄腻,显系湿热交织。可用银翘散合黄连解毒汤,切记勿以寒凉之药强退热,否则邪毒内陷,反增凶险。”
孙太医点头:“娘娘明鉴,看来疫病已有衍变,老臣即刻调整方药。”
“皇后威武!皇后威武!”
欢呼声中,云依依站起身,扬声道:“诸位乡亲,朝廷绝不会舍弃任何一人!本宫已命人开仓放粮,太医署全员将到此救治病患。请大家守序:青壮协助搭设避雨棚,妇孺照料老弱病者。本宫必与大家共渡此劫!”
话音未落,一个瘦小身影忽从人群中冲出,直扑云依依:“妖后去死!”他手持一根生锈铁器,直刺云依依腹部。
“保护娘娘!”禁军迅疾将她团团护住,刺客当场被制伏。
云依依这才望向被按在地上的刺客——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双手攥拳,眼中满是仇恨。
“为何要杀我?”她平静问道。
少年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地咆哮道:“都是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贵人!害死了我全家!洪水滔天的时候,守军眼里只有那些有钱人!我爹娘、我妹妹,全被洪水吞了!我哭着喊着求他们拉我妹妹一把,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伸手就能够着!我妹妹就能活下来啊!可他们呢?他们眼皮都不抬一下,只顾着替富人抱着那两个瓷瓶!人命难道比不上那两个破瓶?我们穷人就该死吗?!”
云依依心头一震,望向禁军统领:“彻查是何人渎职,严惩不贷。”
“喏。”
她走到少年面前蹲下,直视他充血的眼睛:“我知道你有多痛——眼睁睁看着爹娘妹妹被洪水吞了,求人的手伸出去,却被漠视……换作是我,也会恨。那些见死不救的失职官差,本宫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将他们绳之以法。你愿意相信本宫吗?”
少年一怔,眼中仇恨的火焰渐渐褪去几分,化作迷茫与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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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依依起身,对禁军统领淡淡道:“放了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补充道:“取一碗热粥与干净衣物给他。若他愿意,可留下参与搭雨棚——劳动换温饱,总好过流离。”
少年攥着衣角,仍有些恍惚:“您……不杀我?”
“本宫为何要杀?”云依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的尘土,柔声道,“你在为家人讨公道,这份心意,本宫懂。你叫什么?”
“我叫狗儿。”少年垂首,声音细若蚊蚋。
“狗儿,你没有大名?”
一旁的孙太医躬身答道:“娘娘,他是行蓝山人。那村中贫苦人家多无力取名,常以‘狗儿’‘石头’等贱名称呼,图个‘贱名好养活’的吉利。”
云依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牵起少年粗糙的手:“那你姓什么?”
“我姓孛。”少年猛地抬头,高声回道,似怕她听不清。
禁军统领见他直呼“我”,忙上前一步拍他肩提醒:“回娘娘话时,应答‘贱民姓孛’。”
“无妨。”云依依抬手制止统领,“既有姓氏,本宫为你取个正式名字可好?”
“好!”少年眼睛倏地亮了。
“今后你就叫孛木征——‘木’为根基,‘征’为前行,望你如林木扎根,向阳而生,走出过往阴霾。”她顿了顿,笑问,“你可喜欢?”
“喜欢。”少年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却笑得灿烂:“谢娘娘赐名!我……不,贱民孛木征,如今也有名字了!”
恰在此时,宗弼神色凝重地匆匆赶至。云依依引他至一旁廊下,避开人群低声问:“宗大人,何事如此急?”
宗弼不及平复喘息,低声禀报道:“娘娘,刑部审过先前煽动冲击宫门之人,他们宁死不招,但可确定非城中汉人。刑部用刑,他们仍咬定您为‘妖后’。据口音判断,系吴军混入的奸细。臣已令巡城司加严巡逻,排查灾民,现逮可疑者数十人,皆押地牢,刑部正加紧审问。”
“好,但要速速查实奸细名单,然后张榜公布,以安民心,并令奸细党羽生忌。”云依依转身望向孛木征,“宗大人,另查行蓝山转移时,是何人只顾讨好权贵、弃百姓于不顾,查实后以军法处置。”
“喏。”宗弼继续道,“裴侍郎巡查防务时发现,城东南一段城墙因洪水浸泡,致根基松动,已呈坍塌之势,正加紧修缮。”
“哦?”云依依心生一计,“先带本宫去看。”
行至近前,见城墙砖石剥落,箭楼倾颓,裴远之正督工修缮——此处正是全城最薄弱处。
“宗大人,此薄弱处可公之于众。”云依依淡然一笑,面对犹疑的宗弼与裴远之道,“苏牧辞善纸上谈兵,自以为熟读三十六计便可百战不殆。本宫便让他知晓:读死书者必遭反噬,须举一反三。”
宗弼拱手道:“请娘娘明示。”
“因本宫最知他性情——此人好大喜功,凡小事亦喜冠名摆弄,以显其能。东南城墙残破,若传扬出去,他必留意,以为我等不懂军事,有机可乘。他定会佯攻别处,实袭东南。故无论他攻何处,皆令百姓伪饰守御,精兵伏于东南,待吴军入城,伏兵尽出,必获大胜!他若声东击西,我则以计就计。”
宗弼恍然,拱手道:“谨遵娘娘懿旨!”
唯裴远之心存疑虑未消,悄悄拉过宗弼衣袖,压低声音道:“宗大人,真要听妇人之言?此处城墙若不修,吴军真攻来,如何抵挡?”
宗弼侧身避开裴远之,拂袖正色道:“裴侍郎多虑了!娘娘此计,妙在‘示弱’与‘伏兵’相合,是阳谋而非阴谋——纵有疑虑,亦当行之。苏牧辞自负精通兵法,必入彀中!且拖得些时日,待大军回朝,危情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