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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7章 长明烬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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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地平线上,苏牧辞的玄甲战车已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青铜战戈寒光凛冽,正步步逼近;而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色泽恰似彤霞宫檐角那盏长明灯,透着凄艳的血色。

    此时的离京城内,浓烟滚滚,哀嚎遍野。街道上尸骸堆积,乌鸦盘旋,腐臭与血腥气混杂,令人作呕。

    苏牧辞派出的死士不仅散播了瘟疫,更在城中各处投毒——水井、粮仓、药铺……无一幸免。原本尚能勉强控制的疫情,在一夜之间彻底失控。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病患,有些人已然咽气,却无人收殓,只能任由乌鸦啄食。

    孙太医带着太医院众人日夜不休地熬药施救,可病患实在太多,药方虽有效,却难以抵挡毒源的疯狂扩散。更可怕的是,城中的守军也开始成批倒下,城墙上的防御日渐薄弱。

    裴远之率领府兵在暗巷中围剿最后一批吴国死士。这些死士早已染上瘟疫,面容溃烂,眼神却仍带着疯狂。裴远之的剑锋寒光一闪,冷声道:“送他们上路。”剑刃划破夜色,死士们无声倒下,嘴角的笑意是满意于这样的解脱。

    云依依的药终于熬好,可她的病情却比想象中更加凶险。锁骨下的红斑已经蔓延至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般疼痛。她强撑着喝下药汤,可刚咽下,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帕子上绽开刺目的殷红。

    “娘娘!”绢儿在门外哭喊,指甲几乎要抠进门框,“求您让奴婢进去!奴婢不怕死!”

    “闭嘴!”云依依厉声呵斥,声音却虚弱得几乎听不清,“这病……传染性极强……你们若倒下……谁来守城?”

    她扶着桌案,艰难地挪到案前,提笔写下新的药方。可笔尖刚触及纸面,手腕便是一颤,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落笔。

    “此方……可解新毒,速速……交给孙太医……记住,若是城保不住,兆儿....就拜托你带出去了。”

    刚把药方递出窗外,她的膝盖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滑倒在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模糊,耳畔似乎响起李桇领的声音:“依依……”她苦笑着摇头,幻觉罢了。他还在壶口关战场上,生死未卜。而她,还有孩子,必须撑到他回来。

    苏牧辞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战鼓震天,箭矢如雨。

    城外,苏牧辞的大军如黑潮般压境。离京城的守军已经死伤九成,连五十岁以下的百姓都拿起武器,可城墙依旧摇摇欲坠。

    就在城门即将被攻破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城门竟从内部炸开!烟尘中,一支铁骑如利剑般刺入敌军腹地!

    “是陛下!陛下回来了!”残存的守军嘶声呐喊。

    李桇领一马当先,玄甲染血,长剑所过之处,敌军如麦秆般倒下。他的眼中只有杀戮,只有那个在深宫中奄奄一息的身影。

    “苏牧辞——!”他怒吼着,声音撕裂长空,“朕要你血债血偿!”

    苏牧辞站在战车上,冷笑一声:“李桇领,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我得不到的,你终将也会失去!”

    “闭嘴!”李桇领一剑斩断身旁敌将的头颅,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狰狞如修罗,他的声音冷得刺骨:“你伤她一分,朕便屠你吴国一城!今日,先从你开始!”

    “赫衡!阿虎鲁!按计划行事!”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弓弩手万箭齐发,阿鲁海率领的一小支精锐骑兵直插敌军后方,火油罐砸向粮草,冲天火光瞬间吞噬了半边天空!

    苏牧辞终于慌了:“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他只能带着残余的部队,狼狈地退出战场。然而临走前他冷笑道:“李桇领,我还没输。”

    战事稍定,李桇领无暇顾及追击逃兵,疯了一般冲向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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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依!依依——!”

    宫门大开,绢儿跪在彤霞宫外,泪流满面。“陛下……娘娘她被人掳走了。是苏牧辞的人,城里还有他的死士。”

    李桇领强忍着喉底的腥甜,不理会绢儿的哭泣,在大殿中发疯似的寻找。当最后的希望破灭时,一口血喷涌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彤霞宫的石阶上。绢儿的哭诉在耳边嗡嗡作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幕。“说,朕要知道全部。”

    “陛下...那些人穿着禁军服饰,趁乱潜入...娘娘当时已经昏迷...”绢儿愧疚地不停叩首,额上的血迹混着泪水滴落,“都怪奴婢,是奴婢不中用。”

    一旁的赫衡看着绢儿的样子,只能剑眉紧皱,将担忧内敛于心。

    “多久?”李桇领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

    “不到...不到一个时辰...”

    “传令。”李桇领突然抬手,狠狠擦去唇边的血迹,“关闭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宗弼带人搜查城内每一寸土地,阿虎鲁率轻骑沿官道追击。”

    他突然停顿,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苏牧辞溃逃的路线。

    “备马。”玄铁铠甲上的血渍尚未干涸,又在暮色中泛起暗红的光,“赫衡随朕亲自去追。”

    宗弼上前阻拦道:“皇上,万万不可啊!吴军虽溃逃,但兵力仍数倍于我等。且臣观其退败进退有度,苏牧辞阴险狡诈,恐有埋伏。臣恳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娘娘……就让臣派人去追。”

    “朕已经丢下过她一次,你难道还要朕再丢下她一次不成?”李桇领眼中是支离破碎的痛楚与决绝,他一把推开宗弼,束紧铠甲,“若无她,朕要这江山何用!”

    宗弼被他眼中翻涌的猩红震慑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虽为臣子,却从未见过帝王会说出要为佳人袖手天下的话。可那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的,分明是毁天灭地的疯狂。他既已选择追随,便不仅要对他忠诚,更要对他的江山社稷负责。

    “陛下!”宗弼猛地跪地,“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离京城如今满目疮痍,实是离不开陛下。请陛下准许臣代为寻回娘娘,臣愿以性命担保,必救回娘娘!”

    “传朕口谕。”他抬眸时,眼底猩红已化作寒冰,“立李兆为太子,六部辅政。若朕...未归,便由太子继位,宗弼、陈泓为左右相,乞也为振国将军,三人可自行决断政务事宜。”

    “陛下!”满宫将士齐齐跪倒,铠甲碰撞声如雷霆滚过殿宇。

    赫衡突然单膝点地,“陛下,臣已传信赵侯,阙觞门众全力搜寻娘娘踪迹,请皇上准许臣代为前往。”

    李桇领摆手,“朕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

    暮色如血,李桇领翻身上马时,残阳正泼洒在彤霞宫的金顶上,将琉璃瓦染成一片泣血的赤金。他勒住缰绳,最后一次回望那空荡的殿门——飞檐翘角在晚风中静默,恍惚间,竟见云依依倚在朱红栏杆旁,正抬眸望他,眸中漾着他曾渴盼已久的温柔,与挥之不去的牵挂。

    他心头一热,不由自主地低唤:“依依……”

    然而风过处,殿门依旧空落,唯有暮鸦哀鸣,撕破沉寂。那抹虚影应声而碎。他怔在原地,心头一空。

    方知那片刻的温情,不过是思念织就的蜃楼,风一吹,便散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驾——!”

    马蹄声裂破暮色。此去,他定要追上那掳走她的人,哪怕追到黄泉碧落;定要夺回他的妻,与那差一点就握住的安稳岁月!

    这一去,要么踏平吴营,要么马革裹尸。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因为她定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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